看见赵山河回来,大壮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,赶紧迎了上来。
“没事吧?”赵山河问了一句。
“没事,连只耗子都没敢靠近。”
大壮拍了拍胸脯,一脸憨厚:
“刚才有几辆想看热闹的拖拉机,都被我给骂跑了。哥你说不动现场,那谁也別想动。”
赵山河点了点头,这种时候,还是自己这帮兄弟靠得住。
“行,大家都辛苦了。”
“收拾收拾,一会儿找个拖拉机把车拽出来,別耽误送货。”
“放心吧哥。”
就在这时。
远处的公路上,两道昏黄的车灯突然刺破了晨雾,伴隨著发动机嘶吼的声音,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。
“吱——!!”
一阵急促的剎车声,吉普车横著停在了路边,溅起一地的泥浆。
车门刚推开,一股子寒气夹杂著烟味就扑了出来。
二嘎子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。
这小子一看就是熬了一宿的大夜,眼珠子通红,嘴唇冻裂了好几道口子,那双手冻得发紫,正拼命往手心里哈气。
“哥!你没事吧!”
二嘎子看见赵山河,那张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点活气:
“我刚进县城就听说昨晚武装部都动了?这帮孙子是不是不想活了?”
“我昨晚要是没去市里送那趟急件就好了!操,让这帮王八蛋钻了空子!”
二嘎子一脸懊恼,昨晚赵山河让他连夜把一批加急的样品送去市里,正好错过了这场大战。
“你去送货是正事,这也是小事。”
赵山河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:“去火堆边烤烤。”
“哥,我不冷。”
二嘎子却没动,反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,压低了声音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焦躁:
“而且……真出事了。”
“我在市里碰见金老板了,他非要跟著我回来,说是天塌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开了。
一直缩在车里的金万福,裹著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钻了出来。
此时的金万福,虽然髮型乱了点,脸色也差了点,但那股子港商的架子还在。
只是此时此刻,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三分笑的脸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一下车,先是狠狠地裹了裹大衣领子,似乎这北方的风能吹透他的骨头。
“赵老弟。”
金万福看著赵山河,声音沙哑,开门见山:
“这回咱们遇到鬼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赵山河也没废话,眼神平静地看著他。
“刚才我在市里接到了口岸那边的加急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