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“呵呵”笑出了声。
张国栋慢悠悠地走上前,竟然蹲下了身子,跟趴在地上的王三爷视线齐平。
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,甚至还帮王三爷整理了一下那顶破狗皮帽子,语气里满是调侃:
“王老三啊王老三,咱们可是老相识了。”
“前几年我去抓你,你跑得比兔子都快,往那黑瞎子沟深处一钻,那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著。”
“咋地?今天这是转性了?”
张国栋拍了拍王三爷那张冻得青紫的老脸,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:
“咋还让人给捆成粽子,专门送到我局里来了?”
“你以前那股子『此路是我开的威风劲儿呢?”
周围的民警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鬨笑。
这笑声,比打他两巴掌还难受。
王三爷看著近在咫尺的张国栋,听著那些嘲弄的笑声,只觉得一股子血直衝脑门。
完了。
彻底栽了。
落到这位活阎王手里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巨大的恐惧,加上断臂的剧痛,还有当眾被羞辱的极度难堪,让王三爷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呃……”
他两眼一翻,身子猛地一抽,两腿一蹬,脑袋往雪地里一扎,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“这就晕了?”
张国栋站起身,拍了拍手套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变得冷硬如铁: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他厌恶地挥挥手,对著旁边的民警下令:
“拖下去!找个大夫把他那条断胳膊接上,別让他死了。”
“等会儿用凉水泼醒了,连夜突击审讯!我倒要看看,他肚子里还藏著多少油水!”
几个民警像拖死狗一样,把王三爷一路拖进了审讯室。
院子里终於清净了。
“这帮耗子,是你带人抓住的?”
张国栋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报告局长,是我。”
赵山河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碾灭,往前迈了一步,腰杆笔直。
张国栋没说话,而是直接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赵山河的手腕,把他的手掌摊开。
借著灯光,张国栋那双老刑侦的眼睛在赵山河的手上扫了一圈。
虎口全是老茧,食指关节粗大。
那是常年摸枪、乾重活留下的印记。
他又伸手捏了捏赵山河的肩膀和胳膊,那一块块跟石头一样硬的腱子肉,隔著羊毛衫都能感觉到爆发力。
“好身板!是块好铁!”
张国栋眼里的欣赏那是实打实的,他鬆开手,讚嘆道:
“这身板,这手上的茧子,是个能干活、能吃苦的硬汉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