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王长贵的人吗?那老扣子平时恨不得咱倒霉,他能把带枪的民兵借给咱?”
赵山河把著方向盘,轻描淡写地说道:
“不是我借的,是他非要硬塞给我的。”
“出发前,我本来没打算找他。结果这老小子听说了我这车紫貂皮是给市土產公司送的,当场就急眼了。”
赵山河顿了顿,学著王长贵平时那个打官腔的调调:
“他指著我的鼻子说:『赵山河同志!这给市里送货,那就是政治任务!”
“『要是让坏分子在咱们地界上把市里的货给劫了,那就是给靠山屯抹黑!是严重的失职!”
“所以,他当场下了死命令,让民兵连长带著人,拿著大队那几杆56半自动,必须进行武装押运。”
赵山河看了眼前方,淡淡一笑:
“他不是为了保我,他是为了保他那个『觉悟高的名声,好將来往公社里爬。”
“有他这顶大帽子扣著,那帮民兵比咱们还上心。货要是丟了,王长贵能扒了他们的皮。”
二嘎子听完,长出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:
“行,有了山河哥你这几句话,我算是放心了。”
……
凌晨三点半,清河县公安局。
这时候的县城一片死寂,只有公安局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。
值班室里,老民警老周正披著大衣打瞌睡。
“轰隆隆——!!”
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,伴隨著剎车片刺耳的摩擦声,瞬间把老周惊醒。
“谁啊!大半夜的!”
老周迷迷糊糊推开门,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。
只见一辆满身泥泞的解放大卡,横衝直撞地停在了大门口。
车门一开,下来两个满身寒气的男人。
一个穿著將校呢大衣,一个吊著胳膊。
“干什么的?!”老周警惕地按住腰间的枪套。
“老同志,別紧张。”
赵山河走上前,递过去一封盖著市土產公司收货专用章的介绍信,还有一盒刚拆封的“大前门”:
“我是帮市里送那批创匯物资的,这是介绍信。”
老周没接烟,接过介绍信借著路灯看了看。
好傢伙,上面红章子虽然有点模糊,但確实写著“紧急调运”、“创匯”这些字眼。这年头,沾上“市里”和“创匯”,那就是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