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长白山腹地的盘山道上。
解放大卡车的轰鸣声嘶力竭,两道刺眼的大灯劈开漆黑的风雪夜。
驾驶室里,冷风嗖嗖地往里灌,冻得人手脚发麻。
赵山河亲自开著车。
这年头的解放车方向盘沉得死人,没有助力,全靠膀子力气。
赵山河戴著沾血的线手套,遇到急弯猛地一脚离合,单手抡圆了方向盘,动作生猛而精准。
副驾驶座上,二嘎子缩在军大衣里,吊著受伤的胳膊,隨著车身顛簸疼得直吸凉气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疼,满脑子都是落在后面的那车货。
“哥……”
二嘎子忍了半天,终於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后方,一脸的肉疼:
“咱就这么走了?二號车还在坑里趴著呢!”
“那一车装的可不仅是干蘑菇啊!苫布底下还压著那两包紫貂皮和几副鹿茸呢!”
“这要是让附近村里的二流子摸过去,顺手牵羊给咱……”
二嘎子急得直拍大腿,那可是几千块钱的硬货,丟了能心疼死。
赵山河猛地打了一把方向,避开一个雪坑,吐出一口白雾,语气平淡:
“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货丟不了。”
二嘎子刚想点头,突然愣了一下,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,猛地扭头往后车斗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驾驶室:
“哎?对了,大壮呢?”
“刚才我看他还趴车軲轆底下检查大轴呢,咋没跟上来?”
赵山河吧嗒了一口烟,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:
“那头倔驴,没上来。”
“原本我是安排了民兵排在那看守,让他跟我回城歇著的。”
“结果这小子死活不干,脖子一梗,非说车是他开进沟里的,没护好车是他的责任。”
“他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就得守在那,谁也別想动那车货一根手指头。”
赵山河摇了摇头:
“劝都劝不动,这小子,就是个死心眼。”
二嘎子一听这话,也不嚷嚷了,嘆了口气:
“大壮哥就这脾气,认死理。不过有他在那盯著,我也確实踏实。”
“对了哥,你刚才说……民兵排?咱大队那些民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