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沟,深夜。
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,滴水成冰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北风像刀子一样,裹著雪粒,专门往人的骨头缝里钻。
就在这能冻死人的雪夜里,黑瞎子沟的深坑旁,上演著极其荒诞的一幕。
三十多號大老爷们,为了活命,光著膀子在坑底拼命干活。
他们不是不冷,而是不敢停。
只要动作稍微慢一点,身上的汗水瞬间就会结成冰甲,人的体温一旦失守,那就是个“死”字。
“號子起!用力推啊!!”
“谁他妈偷懒谁就是孙子!不想冻死的给我顶住!”
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路霸,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,肩膀顶著冰冷的车厢板,拼了命地要把那辆死沉的解放大卡往坡上推。
而在距离深坑不到十米的地方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
一堆篝火烧得正旺。
赵山河披著军大衣,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火边。
他手里拿著一根树枝,上面穿著两个白面馒头,正架在火上烤。
旁边还架著两个铁皮罐头盒子,红烧肉咕嘟咕嘟冒泡,那股油脂化开的浓烈香气,顺著风直接飘到了坑底。
“咕咚……”
正在推车的二愣子闻到这味儿,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,嘴里的哈喇子瞬间就冻成了冰条。
一边是冻得要死,一边是肉香扑鼻,这简直就是活地狱。
这时候,王三爷终於扛不住了。
他本来年纪就不小,又被赵山河踩了一脚,现在光著膀子干了半个钟头,整个人冻得全身发紫,嘴唇黑得像锅底。
他看著赵山河手里的馒头,那种对食物和温暖的渴望,让他忘了刚才的毒打。
他哆哆嗦嗦地爬上坑沿,连滚带爬地往篝火边凑。
“赵……赵爷……”
王三爷上下牙磕得咔咔作响,眼睛死死盯著那罐红烧肉:
“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“给我一口……就一口热乎汤……我把家里的金条都给你……”
说著,他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的手,就要去抓地上的馒头。
赵山河眼皮都没抬,依旧慢条斯理地翻烤著馒头。
就在王三爷的手指尖快要碰到馒头的时候。
“啪!!!”
一条牛皮腰带,带著呼啸的风声,狠狠抽在了王三爷伸出来的手上!
“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