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半夜的,把车开到公安局干啥?车坏了?”老周狐疑地问道,语气客气了不少。
赵山河收回介绍信,指了指身后那个被苫布盖了一半的车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拉了一车木头:
“没啥大事。”
“刚在黑瞎子沟那边,遇到一伙截道的路霸,想抢市里的货。”
“我看他们大冷天也不容易,就顺手给你们捎过来了。”
“截道的?捎过来?”
老周听得一头雾水。这玩意儿还能“顺手捎带”?
他半信半疑地拿著手电筒,走到车尾巴,踩著轮胎往车斗里照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!!!”
这一看不要紧,老周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没拿住!
他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!
在惨白的手电光下。
只见那宽大的车斗里,密密麻麻地堆著三十多个大活人!
这帮人现在看著都不像人了。
一个个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著破布,身上只穿个裤衩,皮肤冻成了那种诡异的青紫色,上面还掛著白霜。
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,却听不见一点人声,只有那种因为极度痛苦而发出的、微弱的“哼哧”声。
最上面那个老头最惨。
胳膊断成了v字形,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,血早就流干了,伤口处冻成了一坨黑红色的血冰。
他翻著白眼,像条死鱼一样张著嘴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。
这哪里是送人犯?!
这分明就是一车冻僵了的烂肉!
老周猛地转过头,看著那个正站在路灯下抽菸的年轻人。
赵山河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刚才这一车的惨状跟他毫无关係。
老周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变了调,指著车斗的手指都在哆嗦:
“这……这就是你说的……顺手捎带?”
赵山河吐出一口烟圈,点了点头,一脸的人畜无害:
“啊,对。”
“他们非要动市里的东西,没办法,只能请他们上车冷静冷静。”
“老同志,麻烦给签收一下?那个断胳膊的好像快不行了,要不先给叫个大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