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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（第2页）

言枉脸颊处的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。

这神态实在是太过熟悉，熟悉到——

她甚至不想承认。

承认什么呢？

让她铁凿似的心墙缺开一道小口的人，有可能带着莫名的目的接近她、甚至根本不是人类？

言枉下意识回避这种可能性。

回避呈现在脸上，言枉扭过脸，避开了焰和她对视的目光。

在她移开脸的那个瞬间，焰的相貌便雪花似的消融不见，言枉唯有把视线定格在花妖的脸上，那张脸才会在她脑海里暂时冰封。

刚刚那幅神态就这样消失在言枉的记忆里。

言枉心里哽了一口气。

分明她玩笑似的想过，万一自家上司和室友真是一个人怎么办？

那时候言枉还有心思想，哈哈，道德困境不存在了，她馋上司身子很久了！

……然而在这一刻，言枉切身地意识到，这种可能性真实存在。

她做不到把这件事当玩笑揭过。

心底哽的那口气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撩了一下，像是被点燃而后膨胀，又被言枉以冷静疏离的姿态压制到了身体内部。

她重新转回脸，试了两次，没法做到再次去看焰的脸，便也不试了。

视线向下，言枉平视焰暗灰色的衣领。花妖的衣服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成的，表面有着一点绸缎似的反光，颜色并不高调，细看却能望见领口处的银丝暗纹，裁造是很时尚的立领设计，言枉不合时宜地忍不住想：地府公务员的班服未免也太潮流了？

焰给她的那套衣服被她塞进衣柜底了，还没找到机会穿。

看衣领比看那张脸更能让人轻松一点，焰默不作声的，像是还在等着言枉的回答，言枉把眼皮向下垂，眼神却没移开：

“暂时还死不了，请您放心。”

眼前的那截脖颈向后撤了一点，焰像是有点想弯下腰来看她，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，最后她没有动作，闷闷地说了一声：

“嗯。”

言枉等了一会，看见焰把身体侧过去，因此也不再支撑她了。血止住了，但言枉仍头晕目眩，她皱了皱眉，拽着焰的手腕想重新靠过去。

鼻尖却蓦然嗅到一股铁锈味。

言枉愣了一下，第一反应是她也没上蹿下跳的，绷带怎么开了？但等了两秒也没有疼痛感传来，言枉拧着胳膊摸了把自己的后背，没摸到新血。旁边传来水液落到地面上的声音，啪嗒几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。

她这才反应过来是焰，言枉脚下晃荡地绕到旁边，眼睛瞪大。

焰正咕噜咕噜往外吐血。

这应该是一个很惊悚悲壮的场景，但花妖脸上又没什么表情，她只是把腰稍微弯下来，血和瀑布似的从她嘴里往外流。血色的眼睛看着言枉，言枉在里面察觉到一丝窘迫。

言枉沉默了，脸上表情有点扭曲，不知道自己是先该笑还是先问焰为什么在吐瀑布血。

甚至于心里那股火气都在这堪称荒谬的画面里消融了，言枉很无奈，把先前撕了半截的衣服捡起来塞进焰的手里，等她停止吐血了，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，才问：

“怎么？你也要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