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的脸色变了变,身形一闪,及时托住了将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言枉。
言枉一只手按着自己领口处的布料,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挂在了焰的脖子上,几近昏迷。
“大人,”她的声音相当微弱,“你看我的法术,成功了吗?”
德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,僵硬地定在原地,很明显是陷入幻镜了。
焰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有点微妙的复杂情感。
落地后,焰刚松开手,言枉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,焰只好扶住她的肩膀。
玉一样苍白修长的手上浸满了血迹,焰的眉头重重跳了一下,她语气凝重地低声说:
“你的伤。”
上司又在说废话。
言枉没有骂她的力气了,只想问:“能不能……帮我治疗,一下?”
焰摇头,她不会治疗人类的法术。
言枉深吸一口气,又牵得伤口痛,她面无表情地想,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。
早知道还不如让癌症把自己带走,死了算球。
她看了眼焰:“……那给件衣服。”
这倒是有,焰点头,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件衣物,劈头盖脸地盖到言枉脸上。
提前被盖上白布的言枉快给她跪下了。
“撕成条,帮我绑一下,”言枉的声音闷闷地从衣服下传来,“我要死了,大人。”
焰有点紧张,又不知道该怎么做,她尝试调用起在网上学的鲜少的一点医疗常识,最终放弃,老老实实按照言枉的吩咐做。
言枉靠到她的肩膀上,以便让焰空出一只手去撕衣服。
她的呼吸轻轻的,带着些微的热意撒在花妖下巴下面一点的皮肤上,让焰想起两人被拉进小黑的幻镜里时言枉变成的那一只小黑猫。
吐息像绒毛,一点点地扫过,焰仿佛感觉到言枉的心跳也在越来越微弱。
“……”焰的手在抖,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身体里总像有股苦意蔓延,“你要死了吗?”
言枉堪堪忍下要出口的“你听不懂人话吗”,她决心结束这种弱智对话。
眼见焰终于把布撕扯完了,她拽过来,草草绕着腰缠了几圈,疼得直打颤。
虽然什么措施也没做,但好歹止住了血,言枉没骨头地靠在焰的肩膀上,尽量保持身体放松,防止伤口再崩开。
缓了片刻,她估摸着幻境还有一会才能结束,决心要语重心长地劝慰上司几句学点治疗术吧,一抬头却愣住了。
要落未落的雨稀稀拉拉地下了两滴,然而乌云飘得很快,雨也跟着飘走了。
焰额前的刘海很不幸地被那两滴雨水打湿掉,发丝把她的眉毛压住,透出的月光抚在她的面颊上,花妖血色的眸子原本隐藏在眉压下的阴影里,感受到言枉的动作,她把眼向上一抬。
清亮透彻,有半寸荧光。
言枉心里猛地怔住,忘掉了刚才要说的话。
那竟然是一种……委屈的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