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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0章 雕阴血战万弩齐发(第1页)

公子卯冲进那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时,白马前蹄突然陷入一个浅坑。他整个人往前一倾,金甲胸口重重撞在马颈上,撞得眼前发黑。等他稳住身形抬起头,前面已经看不见秦军了。那些“溃逃”的秦军,像被大地吞没了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只有满地狼藉——歪倒的旗帜,散落的兵器,踩烂的麻袋,洒了一路的粟米。风吹过洼地,卷起尘土和枯草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太静了。静得不正常。公子卯勒住马,环顾四周。洼地三面环山,山脊陡峭,长满枯死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。刚才追杀时没注意,现在才看清——这地形像个巨大的簸箕,而他的五万人,正站在簸箕最深处。“将军……”副将的声音在发抖。公子卯猛地回头,看向来路。那条蜿蜒的山道,此刻看起来像一条细长的蛇,正在缓缓收紧。更远处,隘口的方向,烟尘弥漫——不是行军扬起的尘,是别的东西。“后撤!”他嘶吼,声音尖得变了调,“后撤!全军后撤!”命令刚出口,山脊上响起了第一声鼓。咚——沉闷,厚重,像巨兽的心跳。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,无数声鼓从三面山脊同时响起,汇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。鼓声里,黑色的旗帜像雨后蘑菇一样从山脊线后竖起来,密密麻麻,遮住了半个天空。每一面旗下,都露出一排排弩机。破军弩。弩臂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弩弦绷紧如满月,箭槽里,三棱箭镞闪着幽蓝的寒芒。弩手们半跪在预设的掩体后,眼睛透过标尺,死死盯着谷底那些移动的黑点。公子卯看见了。他看见那些弩,那些箭,那些冰冷的眼睛。他也看见了更远处——几处更高的山脊上,露出巨大木架的轮廓,长长的抛杆像怪兽的臂膀,缓缓扬起。投石机。“结阵!圆阵!快!”他拼命嘶喊,嗓子瞬间哑了。但来不及了。山脊最高处,一面红色令旗猛地挥下。嗡——第一声弩弦振动时,公子卯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。像一千只巨蜂同时振翅,又像一千张弓弦同时崩断。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灌满整个山谷。然后他看见了箭雨。不是零星的箭,不是成排的箭,是真正的雨——黑色的箭矢从三面山脊倾泻而下,划破空气带起的呼啸声撕碎了所有其他声响。箭矢太密了,遮住了晨光,天空暗了一瞬。第一波箭雨落地。噗噗噗噗——箭镞穿透皮甲的声音,像暴雨打烂荷叶。魏军士卒还没举起盾牌,就被射成了刺猬。有人被射穿咽喉,有人被射穿胸膛,有人被射穿大腿钉在地上。武卒的三层甲在破甲箭面前像纸糊的一样——第一层皮甲瞬间穿透,第二层铁札崩开甲片,第三层锁子甲被细长的四棱箭镞钻出个洞,箭尖带着血从背后冒出来。惨叫声还没完全炸开,第二波箭雨又到了。然后是第三波,第四波。秦军弩手分成三排轮射。第一排放完退后装填,第二排上前发射,第三排准备。箭雨没有间隙,一波接一波,像永不停止的潮水。公子卯被亲卫扑下马,按在一面包铁大盾后面。箭矢射在盾面上,叮当乱响,震得他耳朵发麻。他从盾缝往外看,看见他的军队正在崩溃。一个武卒百夫长试图组织抵抗,举盾高喊“结阵”。话音未落,三支箭同时射中他——一支穿透面甲缝隙钉进左眼,一支射穿咽喉,一支从肩甲接缝处钻进去。百夫长仰面倒下,手里还举着盾。弓弩手试图还击,但秦军弩位都在百五十步外的山脊上,魏军的弓根本够不到。箭矢飞出去七八十步就无力落下,像可笑的玩笑。更可怕的东西来了。公子卯听见了另一种声音——沉重的破空声,像巨石从高处滚落。他抬头,看见几十个黑点从最高的山脊上抛起,划过弧线,砸向谷底。石弹。每个都有磨盘大,在空中旋转着,带着恐怖的呼啸。第一颗石弹砸在武卒方阵中央。落地瞬间,地面震颤。石弹砸碎了三个武卒——是真的砸碎,三层甲、筋骨血肉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成了烂泥。石弹继续向前滚动,碾出一条血肉通道,沿途撞飞了十几个人,骨裂声像枯枝折断。第二颗,第三颗……石弹像天罚,随机落下,每一颗都带走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。武卒的重甲在石弹面前毫无意义,被砸中的人要么当场变成肉泥,要么被撞飞出去,骨头断了十几处,瘫在地上吐血。但这还不是全部。公子卯看见另一些更小的黑点被抛出来,在空中划出更高的弧线。那些是陶罐,罐口封着,罐身粗糙。陶罐落地,碎裂。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泼洒出来,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。是猛火油。然后火箭来了。,!几十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箭矢射向那些泼洒开的黑色液体。轰——火焰腾起的瞬间,公子卯闭上了眼睛。再睁开时,洼地里已经多了十几处火海。蓝白色的火焰疯狂燃烧,温度高得扭曲了空气。粘了油的士卒变成人形火把,惨叫着乱跑,撞倒同伴,把火焰传给别人。有人跳进旁边的小溪,但油浮在水面继续烧,烧得更旺。“将军!往东冲!冲出去!”亲卫队长嘶吼,脸上全是血,不知是谁的。公子卯爬起来,翻身上马。马已经受惊,前蹄乱刨。他抽出剑,指向来路——那条狭窄的山道。“冲!往东冲!”还活着的魏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往东涌。但他们很快发现,来路已经被堵死了。不是被秦军堵死的。是被他们自己丢下的东西堵死的——翻倒的粮车,散乱的辎重,还有刚才逃命时互相践踏留下的尸体。山道本来就窄,现在更是乱成一团,人挤人,马撞马,谁也过不去。而秦军的箭雨,正跟着他们移动。弩手们调整标尺,箭矢追着溃逃的魏军射。跑得慢的被射倒,跑得快的被前面堵住的人挡住。山道变成了死亡通道,尸体一层层堆起来,血流成溪,顺着坡度往下淌。公子卯在亲卫拼死护卫下,勉强冲到山道中段。前面堵死了,几十辆粮车翻在那里,车轮交错,根本过不去。他回头,看见他的军队正在被屠杀。五万人,冲进谷里时阵型拉成三里长蛇。现在蛇头在洼地被箭雨石弹洗礼,蛇身在山道被堵死挨射,蛇尾还在谷口处,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。死亡人数以惊人的速度增加。一个武卒什长带着手下十人试图结小圆阵自保。盾牌刚举起,五支箭同时射穿盾面,钉进手臂。什长惨叫松手,盾牌落下,露出身体的瞬间,十几支箭把他射成了筛子。两个弓弩手躲在一块岩石后,颤抖着装箭。石弹落下,岩石崩碎,两人被飞溅的石块打得血肉模糊。三匹受惊的战马拖着空鞍乱跑,撞翻了七八个人,最后被箭雨射倒,马尸压住一个还在挣扎的伤兵。公子卯看着这一切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他想起出征前,魏王在章华台对他说:“卯,这一仗打赢了,寡人恢复你的爵位,还给你加封地。”他想起庞涓在大营里反复叮嘱:“谨慎,一定要谨慎。秦军狡猾,地形不熟不要冒进。”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隘口外,看着“溃逃”的秦军,那种热血上涌、急于雪耻的冲动。愚蠢。太愚蠢了。“将军!那边有缓坡!”一个亲卫突然指向北侧山脊,“坡上灌木多,秦军弩位少!咱们从那儿冲上去,杀散弩手,就能打开缺口!”公子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确实,北坡相对平缓,植被茂密,能看见的秦军弩位只有零星几个。如果能冲上去……“亲卫营!跟我冲!”他咬牙,调转马头。三百名金甲亲卫集结起来,这些都是魏国宗室豢养的死士,装备最精良,战力最强。他们举着包铁大盾,护着公子卯,向北坡猛冲。山脊上,秦怀谷放下了望筒。“公子卯往北坡来了。”他说。身旁的墨离握紧拳头:“院长,北坡的弩位只有二十个,挡不住三百重甲亲卫。”“我知道。”秦怀谷转身,对传令兵道,“告诉李信,猛火油柜准备。等公子卯冲到五十步内,放火烧坡。”“诺!”命令传下去时,公子卯已经冲到北坡山脚。箭矢射来,叮叮当当打在亲卫的盾牌和重甲上。秦军在北坡的弩位确实少,箭雨稀疏了很多。公子卯心中燃起希望——冲上去,杀散弩手,就能打开生路。“加速!冲上去!”亲卫们嚎叫着往上冲。坡很陡,马跑不起来,他们下马步行,举着盾牌顶着箭雨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四十步,三十步,二十步……已经能看清秦军弩手的脸了。那些年轻的面孔,冷静得可怕,手上的动作一丝不乱,装填,瞄准,发射。十步。公子卯甚至看见了弩手眼中自己的倒影。就在这时,坡顶突然冒出十几个古怪的铜柜。柜体黄铜铸造,前端是龙口状的喷管,几个秦军工兵正在奋力压动侧面的木杆。什么东西?公子卯愣了下。下一秒,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龙口喷出,在空中拉成十几道弧线,洒在亲卫冲锋的路上。液体刺鼻,粘在甲胄上甩不掉。然后火把扔了下来。轰——火焰腾起的瞬间,公子卯被亲卫队长扑倒,滚到一块岩石后面。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脸上皮肤发紧。他抬起头,看见那三百亲卫正在火海里挣扎。猛火油烧出的火是蓝白色的,温度极高。粘了油的甲胄成了烤炉,里面的亲卫惨叫着撕扯甲胄,但甲片被烧得滚烫,手一碰就烫掉皮。有人在地上打滚,有人往坡下跑,但跑了几步就倒下,蜷缩成焦黑的团。,!三百亲卫,不到二十息时间,全没了。公子梧瘫在岩石后,金甲被烤得烫人。他透过火焰,看见坡顶那些铜柜后面,站着一个穿灰色布衣的人。那人也在看他,眼神平静,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。“将军!将军!”还活着的几个亲卫爬过来,脸上全是黑灰,“往南!南坡更陡,但秦军可能想不到!”公子卯机械地站起来。南坡确实更陡,几乎是峭壁。但此刻没有选择,留在这里就是等死。“走……”他们贴着山脚,在箭矢的间隙里向南移动。身后,洼地里的屠杀还在继续。箭雨没有停,石弹还在砸,火焰还在烧。五万魏军,现在还能站着的,已经不到三万。而且这个数字,正在飞快减少。公子卯不敢回头看。他听着那些惨叫,那些哀嚎,那些骨肉碎裂的声音。这些声音会跟着他一辈子,他知道。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。---隘口外,庞涓终于听到了谷里传来的声音。不是普通的战斗声,是某种更可怕的声音——密集到恐怖的弩弦振动,巨石落地的闷响,火焰燃烧的爆裂,还有……成千上万人同时惨叫的哀嚎。那声音顺着山风飘出来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“强攻!给我强攻进去!”庞涓嘶吼,眼睛赤红。龙贾带着一万武卒,正在猛攻关隘。但隘口太窄了,秦军在那里垒起了三重石墙,墙后是密密麻麻的弩手。武卒每次冲锋,都被箭雨射回来,尸体在隘口前堆成了小山。“将军!冲不进去!”龙贾满身是血退回来,“秦军弩箭太密,地形太窄,咱们的人施展不开!”“那就用投石机!把石墙砸开!”“投石机……运不过来。路太窄,车过不来。”庞涓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血顺着指缝流出来。他看着那道狭窄的隘口,听着里面传来的屠杀声,第一次感到无力。二十万大军,被一道隘口挡在外面。而里面,五万人正在被一点点碾碎。“再冲!”他拔出剑,“我亲自带队!今天就是死,也要冲进去!”但所有人都知道,来不及了。谷里的惨叫声,正在渐渐变弱。不是战斗结束了。是人死得差不多了。:()系统误我!说好的武侠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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