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两人唯一一次“交锋”。
那是梁子结下的开始。
“龙崎君,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动用了一些『微不足道的小手段,才搞到了您的这个私人號码吧?”
爱德华的话锋一转,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虚假的谦逊:
“毕竟,在那次拍卖会上,咱们之间確实存在一点小小的误会。那时候我不懂规矩,也没看清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谁。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。所以我是带著诚意来『谢罪的,希望能有机会修补一下我们之间那原本应该很美好的友谊。”
他在解释號码的来源,同时也在炫耀他的能力。
能搞到这个號码,就意味著他在情报战上扳回了一局。
“爱德华先生太客气了。”
龙崎真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,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作“虚偽的艺术”:
“区区一个电话號码而已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在这个信息化时代,没有什么秘密是绝对安全的,尤其是对於像您这样背靠摩根財团、拥有通天手眼的大人物来说。能接到您的电话也算是我的荣幸。我又怎么会介意呢?您实在是多虑了。”
两人的对话,如同在走钢丝。
明明脚下是万丈深渊,手里拿著的是致命的匕首,但脸上却都掛著参加舞会时的微笑,嘴里说著最得体、最客气的恭维话。
这就是大人物的游戏规则。
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击必杀之前,谁也不会先撕破脸皮,谁也不会像街头混混一样骂脏话。
他们要维持体面,哪怕这种体面是建立在血肉之上的。
“龙崎君真是大度。”
爱德华抿了一口酒,声音变得更加放鬆,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閒聊:
“说起来,最近这半年,我虽然偶尔回美国述职,但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这片神奇的土地。您在户亚留所做的一切……简直可以说是神跡。”
爱德华开始了商业互吹,但他的吹捧角度极其刁钻:
“我依然记得,一年前的户亚留是什么样子。那是混乱的、骯脏的、没有秩序的野蛮之地。那时候的城南,连路灯都是坏的,满大街都是敲诈勒索的小混混。对於我们这种外国投资者来说,那里简直就是禁区。”
“可是现在呢?”
爱德华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:
“我上周特意让司机绕著城南和城东跑了一圈。我的上帝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那些整洁的街道,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,还有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那种即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的『秩序感。这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“龙崎君,您不仅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,更是一个伟大的『园丁。您將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原,修剪成了足以媲美东京银座的精致花园。您统一了这片土地的声音,让资本可以安全地流通。这种成就,就算是在华尔街那些传奇人物的传记里,也是极其罕见的。”
“我甚至觉得,那些所谓的市长、议员,比起您来,简直就是一群拿著纳税人钱不干活的饭桶。您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脊樑。”
这番话,听起来极其中听,几乎要把龙崎真捧上天。
但龙崎真並没有被这糖衣炮弹冲昏头脑。他听得出来,爱德华这番话背后藏著的潜台词——他在强调龙崎真的“控制力”,这既是讚美,也是在暗示:这片地盘现在是你的,所以如果出了什么乱子,那也是你的责任。
“爱德华先生过奖了。”
龙崎真谦虚地回应道,隨即立刻展开了反击。
礼尚往来,既然对方夸了他的地盘,那他也得“夸夸”对方的生意。
“我那点成绩,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摸出来的辛苦钱,比不得爱德华先生的高瞻远瞩。”
龙崎真转动著手中的笔,语气真诚得像是最忠实的粉丝:
“最近我可是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关於您那个珠宝品牌的gg。『血玛瑙钻石博览中心……嘖嘖,光是这个名字,就充满了令人嚮往的异域风情和尊贵感。”
“我在商业圈子里也混了一段时间,深知品牌建立的难度。但您,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就让这个品牌成为了整个户亚留名媛贵妇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。那种铺天盖地的宣发攻势,那种精准定位高端人群的营销策略,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商业案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