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崎真並没有提到“血钻”,也没有提到走私。
他只是单纯地讚美对方的商业手段:
“我听说,甚至连东京那边都有不少买家专门驱车赶来,只为了求购一颗您店里的特级裸钻。这种號召力,这种將『石头赋予灵魂並卖出天价的能力,真的是让我们这些本土的土包子大开眼界。”
“有您这样拥有国际视野的大商人入驻户亚留,不仅拉动了这里的消费,更是提升了整座城市的格调。说起来,我还要代表本地的商会,感谢您的贡献呢。”
龙崎真的这番话,同样也是绵里藏针。
他在暗示:我知道你在洗钱,我知道你的生意做很大,但我不在乎。
我甚至可以捧杀你,让你在聚光灯下暴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两人的对话,就像是两块涂满了蜂蜜的刀片在互相摩擦,甜腻,却又致命。
从头到尾,他们都在聊城东的建设,聊珠宝的生意,聊樱花国的经济走势,甚至聊到了下个季度的匯率波动。
没有一个字提到了城北。
没有提本田的死。
没有提池元的灭亡。
没有提那些惨死的检察官。
也没有提即將爆发的大战。
仿佛那片正处於战火边缘的城北,是一块不存在的真空地带。
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海深仇,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商业交流。
这种刻意的迴避,反而让这种虚偽的氛围达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高潮。
都在装。
都在演。
都在等著对方先沉不住气。
但是,两人都是顶级的猎人,耐心都好得惊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终於,似乎是觉得这种“相亲”式的对话已经有些乏味,或者是觉得前戏已经足够充足了。
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——那首大提琴曲,恰好进入了最后一个舒缓的乐章。
“呼……”
爱德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,似乎是在享受著美酒入喉的回甘:
“龙崎君,和您聊天真是一种享受。我们之间关於这个世界的看法,竟然有如此多的共鸣。如果不找个机会真正面对面地坐下来,喝上一杯,那简直是对这种缘分的褻瀆。”
图穷匕见。
邀请函,终於要递过来了。
龙崎真微微坐直了身体,他知道,戏肉来了。
“我非常赞同。”龙崎真说道。
“那么……”爱德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力,“不如,就在明天晚上?”
“我在城北有一家小小的產业,名叫『伊甸园。虽然只是个让人放鬆的夜总会,比不上您的真龙阁那么气派,但也算是別有一番风味。那里的酒不错,甚至有些是在市面上绝对喝不到的『私藏。”
爱德华特意加重了“城北”和“私藏”这两个词的读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