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也越来越深。
精疲力尽地躺在卧室床上,林知遥垂着眼,轻轻抚摸着逢宁肩上的咬痕:“没想到你有这种喜好……”
逢宁没说话,只拍了拍她的手,起身关上了灯。
黑暗之中,一时只有窗外越发猛烈的风雨声。
“那个问题,你不想回答吧?”林知遥的声音很轻,但逢宁听见了。
“没有。”她回答道。
“你知道我的家庭教育,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吗?”林知遥没什么情绪地问道。
“什么?”
“识别谎言。”
逢宁无言以对。她确实惯于说谎,而小林提醒过她。
“没关系。”林知遥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,“台风还没结束,先这样吧。”
无论逢宁再怎么不希望台风结束,第二天晚上,雨还是变小了。
而那个答案,也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在心里推敲过所有词句,逢宁艰难地开了口:“知遥,那些话,我是一早就想跟你说的。以前决心不坚定,想归想,却没有及时说出口。
“我对你的心意,跟最近几天和房车上的事,都没关系。如果能自由选择生活,你是我真正想……”
“相伴一生”这几个字,到底在她嘴里卡了壳。她这样的人,有什么资格呢?
就在这一卡壳间,林知遥像是没了耐心:“你能承认就好,谢谢你,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厢情愿。”
逢宁的心狠狠沉了下去。她知道这个结果很合理,可听到林知遥连名带姓喊她,也还是太难受了。
“但我等不了你十年。你愿意让我来解决,我们就继续,不愿意,就守住界限好好做朋友。我要钱没用,这种话你可能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,但如果你知道我的钱是怎么来的,你也不会羡慕我。”
逢宁突然想起,两年前,许晨也说过“人生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事。”
但,钱——和与钱有关的一切,对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。
“不愿意,是吗?”林知遥看着她,确认道。
“太多了。”逢宁极短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,不想让自己掉下眼泪,“知遥,这些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……”
“我没有要你还。”林知遥的语气十分认真,“我查了你家人的现状,在我的立场上,如果你为了我去削减她们的开销,我心里会过不去。”
“她们只是拿我当理财产品”,这样的话逢宁没说。
毕竟在遇到林知遥之前,好好做一个有用的理财产品,以此得到家人的喜爱,就是她唯一的人生目标。
“不愿意,是吗?”林知遥再次确认。
这一次,逢宁没有开口。
“就这样吧。今天雨小,应该有人送货,你让小林订床被子,把沙发床搬到别的房间休息。明天你回基地培训,下个月二十号之前,回枫林大道。”
林知遥的声音几近平静,事情交代得很细,对她来说,有些过于细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