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沈驰野又问了顾望朔一些与他近况及何也有关的问题,顾望朔摸棱两可地糊弄过去,总算是让沈驰野勉强放心下来。
顾望朔知道,沈驰野一直在为当年他差点吞安眠药死了的事情自责。
汪旭说过,沈驰野常常想,如果那时他能分出一点精力来关心顾望朔,顾望朔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,一切,是不是还有斡旋回转的余地?
其实不会有的。
顾望朔跟沈驰野说过无数次,那不是他的错。
就算当年沈驰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,他也不会去麻烦沈驰野的。
一夜之间,一场车祸,沈蓁从此失去父母。沈驰野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,被迫继承原野集团,并在着手调查那场极为蹊跷车祸的同时,分出心思来甄别扫除集团里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。
在那种情况下,顾望朔怎么可能只顾着自己的安危,再去给沈驰野徒增烦恼。
要怪,也只能怪顾望朔当年太低估自己的状况,在月禾新材刚起步时没日没夜的工作,压根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,居然将病拖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。
如今何也被他找回后,他又提出来加药,沈驰野难免担心他重蹈覆辙,身体再出什么问题。
虽然顾望朔嘴上说着自己没什么事,但他能隐约感觉到,自己的状态并不好。
从见到何也的那一刻起,他心中所有情绪都被拉到一个极值,像是绷紧到无以复加的琴弦,稍微用力过头,就会“啪”地一声断掉。
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顾望朔打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防盗门,走进屋内换上拖鞋,他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,慢悠悠迈着步子来到紧挨着客厅的卧室门口。
“我刚才去沈驰野家了。”
顾望朔倚靠在门框边,向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看书的何也解释,“沈蓁好久没见我,我这次正好去看看她,顺道把我在法国买的礼物带给她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何也仍旧背对着他,不咸不淡地回应。
“也哥,我跟你说过沈驰野家发生的事情吧?”
顾望朔走入房间,来到何也身侧,蹲下身抽走他手中的书,“沈蓁现在很可爱,你要不要看看照片?”
书被抽走了,何也却保持着拿书的姿势,肢体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。
“也哥?你心情不好吗?”
顾望朔合上书,担忧地趴在何也膝头,眼睛眨了眨。
“……如果沈蓁现在很可爱,那我想去亲眼看看,而不是看照片。”何也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眸子里晦暗不明的神色,“你会允许吗?”
顾望朔一愣,眉毛微微拧起,“也哥,我说过,现在外面对你来说不安全,等过一阵,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,自然会陪你出去的。”
紧接着,何也笑了。
笑的很轻,笑里含着极明显的轻蔑与不屑。
“又是这样的回答。”
何也收回停在半空的手,冰凉的指尖抚上顾望朔的脸颊,“顾望朔,你想关我一辈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