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。。。。。。对我不满也正常。”
顾望朔垂下眼,交叉的十指用了些力,如同在给自己上拶刑一般,将关节夹得发红,“毕竟,何也是因为我才离开,也是因为我,他在走之前才受了那么多苦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。”
沈驰野不客气地打断顾望朔,语气中流露出些许讽刺,“真要说错,那也是你们两个人都错了。一个巴掌拍不响,如果当年何也没答应你,就没后面那些事了,他宋晚成怎么不去怨何也?”
顾望朔牵起唇角,露出一抹苦笑。
是啊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
可拍出响声的两只手掌,一只伤痕累累,一只却完好无损。旁观者,又怎么能将两只手掌完全平等地看待呢?
与何也相比,他简直称得上毫发无伤,宋晚成看不惯他很正常。
何况,宋晚成是何也的弟弟,虽然从血缘上来讲是他的小舅舅,但年纪终究比他小,他宽容一些,少跟宋晚成计较一些,是理所应当的。
“没关系,他想怨就怨吧,总要有一个发泄口,总要选一个人来怨。”
顾望朔艰涩地开口,手上卸力,松开发疼的关节。
这么多年,这么多事,到现在,谁对谁错早已不再重要,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纠缠在一起,更是变成了烂账一本,没人能说清到底是谁亏欠谁,亦或是谁对谁有恩。
稀里糊涂地过了许多年,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最好,如果宋晚成这么做好受一些,那就算恨他到骨子里也没关系。
从前他是这样对何也的,何也毫无怨言地全盘接受,时间流淌,因果轮回,终于也到他承下这份不明不白的痛苦了。
沈驰野张了张嘴,还要再说什么,却因为小跑下楼的沈蓁硬生生截住话头。
沈蓁提着鎏金轻纱裙摆,三步并做两步跨过台阶,几乎是一眨眼就跑到他们面前,开心地转了个圈。
“哇,真好看。”
顾望朔弯起眼,不吝夸奖,还夸张地拍手鼓掌。
“我们小蓁真是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汪旭握住沈驰野的手,微微用了些力道,动作带着再明显不过的阻止意味。
沈驰野一顿,指尖先是不满地挣扎两下,但在被汪旭再次摁住后,便偃旗息鼓,接着汪旭的话不情不愿地夸道:“是好看,看来你顾大哥的钱没白花。”
汪旭粗糙的指腹摩挲过沈驰野的手指侧面,倾身到他耳边,压低嗓门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,“别把他逼太紧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嗯。”
的确是他咄咄逼人了。
但谁能眼睁睁看着十几年的朋友,因为一个说不清到底谁错的意外磋磨六年,甚至一度有生命危险呢?
每每想到顾望朔这六年里的遭遇,沈驰野就有种窒息感。
即便顾望朔真的错了,那他惩罚自己这些年,也该够了。
况且,那个从头至尾都称得上置身事外的宋晚成,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顾望朔?
一个既得利益者,没有为顾望朔与何也付出任何时间精力的人,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顾望朔,将所有过错推给顾望朔,并故意影响顾望朔的工作生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