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指着山下:“你看,山下那些地,都旱着。要是能把这水引下去,那些地不就有救了吗?”
老农愣了愣,苦笑道:“大人,这水太小了,引下去也浇不了几亩地。再说,十几里地,怎么引?”
沈炼看着他,问:“老哥,你叫什么?”
老农道:“草民姓钱,叫钱老根。”
沈炼点点头:“钱老哥,我问你,这条山沟里,像这样的泉眼,还有多少?”
钱老根想了想,说:“还有几个。往东走五里,有一个,比这个小。往西走七八里,也有一个,跟这个差不多大。”
沈炼又问:“这些泉眼的水,都流到哪儿去了?”
钱老根指了指山下:“都流到沟里去了。沟里有一条小溪,雨季有水,旱季就干了。这些泉眼的水,就顺着沟流下去,最后都渗到地里,白费了。”
沈炼点点头,站起身,望着山下。
山下,那片干涸的土地,那些蔫头耷脑的庄稼,那些愁眉苦脸的百姓,都浮现在他眼前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太子说的话——
“好好干。别给孤丢脸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钱老哥,我想把山上的水引下去。你愿不愿意帮我?”
钱老根愣住了。
“大人,这。。。。。。这能行吗?”
沈炼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行不行,试试才知道。”
从那天起,沈炼开始满山跑。
他带着钱老根,把附近的山沟都跑遍了。
哪里有条沟,哪里有座崖,哪里有块平地,哪里有眼泉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画了一张图,把所有的泉眼、沟渠、田地都标在上面。
哪条沟可以走水,哪个位置可以修渠,哪个地方可以蓄水,他都一一标注。
钱老根看不懂图,但他看得出来,这个知县是认真的。
“大人,您。。。。。。您真打算修水渠?”
沈炼点点头:“修。”
“可这得多少人?多少银子?”
沈炼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银子,我还有点。人,得靠乡亲们。”
钱老根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沈炼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安德县的百姓,被坑怕了。
他们不相信官府,不相信当官的。
要让他们出工出力,得先让他们相信——这个官,是真的想给他们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