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靠着门板笑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来。
窗外日头渐高,街道上人声愈发嘈杂。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,一口饮尽,茶汤的涩味在舌尖漫开,让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淡了些。
楼下传来萧澈和柳知微说话的声音,听不真切,但语气平和。沈昭放下茶杯,推门出去。
柳知微正坐在大堂角落里翻着一卷地方志,萧澈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茶杯,目光却落在窗外,听见脚步声,两人同时转过头。
“沈公子。”柳知微合上书卷,微微一笑,“身体可好些了?”
沈昭面不改色地在桌边坐下:“谢大夫妙手回春,好多了。”
萧澈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将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苏大人他们呢?”沈昭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又去水月庵附近了。”柳知微轻声说,“慕容姑娘说那边有几户人家,或许能打听到些消息。”
沈昭点点头,喝了口茶。
“三日后的行动,沈公子有何打算?”柳知微问。
“陈夫人既然说有安排,那我们就做两手准备。”沈昭指尖在桌面上轻叩,“她的人能用,但不能全信。咱们自己也得摸清楚那批人的路线、人数、护送手段。”
萧澈开口:“我去查路线。”
“我去查人。”沈昭说,“水月庵关了那么多姑娘,总得有人打理,这些人里,总有几个知道内情的。”
柳知微若有所思:“陈家在这镇子上产业不少,明面上是药材和绸缎,暗地里……”
“赌坊。”沈昭接道,“我昨晚在镇上转了转,听几个酒鬼提过一嘴。陈家有个地下赌坊,不在明面上,但知道的人都懂规矩。”
萧澈眉头微蹙:“赌坊鱼龙混杂,确实容易打探消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柳知微忽然道。
萧澈立刻转头看他:“你身体——”
“只是去打探消息,又不是去打架。”柳知微笑了笑,面色虽有些苍白,眼睛却亮,“再说了,我这样貌,去赌坊反而不会惹人怀疑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。柳知微生得清秀温润,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,确实不像会去赌坊闹事的人。
沈昭挑眉:“柳先生有经验?”
“没有。”柳知微坦然道,“但看人下注,总比看人动刀容易些。”
萧澈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头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那我呢?”沈昭眨眨眼,“一个人去多没意思。”
“你家谢大夫怕是不会同意你去那种地方。”柳知微温声道。
沈昭笑了:“谁说要告诉他了?”
话音刚落,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。
谢临从楼上下来,手里提着药箱,看样子是要出门。
“谢大夫。”沈昭立刻坐直了身子,笑得一脸无辜,“要出去?”
谢临瞥了他一眼,目光在桌上三人脸上扫过,最后停在沈昭身上:“你们在商量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昭起身走过去,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药箱,“谢大夫这是要去哪儿?我陪你。”
谢临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沈昭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摸了摸鼻子:“真没什么,就是商量三日后的事。”
“商量到赌坊去了?”谢临淡淡道。
沈昭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