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谢临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他推开窗往下看,沈昭和萧澈已经站在客栈门口,正低声商议着什么。晨光里沈昭侧着脸,神色是少见的认真。
谢临关上窗,转身开始收拾药箱。
柳知微的咳嗽这几日加重了,他得去药铺配几味新药。
谢临将药瓶一个个摆进箱子里,动作平稳有序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柳知微推门进来,脸色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“谢大夫。”他轻声唤道,又低低咳嗽了两声。
“坐。”谢临指了指桌边的椅子,手指搭上柳知微的腕脉。
脉象虚浮紊乱,比前些日子更差了些,谢临蹙了蹙眉,收回手写药方。
“沈公子他们去了?”柳知微问。
“嗯。”谢临头也不抬。
柳知微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写完药方,谢临起身:“我去抓药。”
“谢大夫。”柳知微叫住他,声音温和,“陈夫人不是善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临语气平淡,“所以我才不去。”
他说完提着药箱出了门。晨间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,小贩的叫卖声和行人脚步声混在一起,谢临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,径直走进药铺。
抓药花了小半个时辰,等他提着几包药材出来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谢临站在药铺门口,看了看手中的药包,又抬眼望向镇子东边的方向。
那里是陈夫人别院所在。
他站在原地顿了片刻,然后转身,朝客栈方向走了两步。
又停住。
最终他啧了一声,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陈夫人的别院确实僻静。
谢临隐在竹林外的树影里,看着那座清幽雅致的院子。院墙不高,但周围暗处至少有四处守卫。他眯了眯眼,换了几个位置,才找到一处视野尚可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。
刚藏好身形,就见院门开了。
沈昭走在最前面,萧澈跟在身侧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,门在身后合上。
谢临靠在树干上,抱臂等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谢临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座院子,直到腿有些发麻,才换了姿势。
然后他听见了说话声。
声音从院子里传来,听不真切,但能分辨出是沈昭的嗓音,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调子不同,此刻那声音沉静平稳。
谢临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。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院门再次打开。
沈昭率先走出来,萧澈跟在后面。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,尤其是沈昭,虽然面上还带着笑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眼神冷得像结了层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