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灶上温着粥,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。沈昭掀开盖子,米香混着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谢大夫手艺见长啊。”他舀了一碗,粥熬得稠稠的,米粒都开了花。
谢临坐在桌边看书,头也不抬:“慕容煮的。”
沈昭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:“那替我谢谢慕容。”
“自己谢。”
沈昭喝了一口粥,温度刚好。他抬眼看了看谢临,烛光下这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“谢大夫,”沈昭放下勺子,“我给你算一卦?”
谢临翻了一页书:“不算。”
“免费的。”
“免费的最贵。”
沈昭笑出声,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:“就测个字,测姻缘。”
谢临终于抬眼看他,眼神淡淡的:“你会测字?”
“江湖手艺,略懂。”沈昭将铜钱在桌上排开,“谢大夫写个字?”
谢临看了他片刻,伸手蘸了点茶水,在桌上写了个“临”字。
沈昭盯着那个水迹未干的字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:“临字。。。左边是臣,右边是品。臣为从,品为众。谢大夫这姻缘啊,”他拖长了调子,“得找个能让你甘愿相从,又能与众不同的。”
谢临挑眉:“这算什么解法?”
“字面解法。”沈昭笑,“不过依我看,临字还有另一层意思,临渊而立,静观其变。谢大夫这样性格的人,大约不会主动去找姻缘,得等姻缘来找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谢临忽然问。
沈昭一愣:“我什么?”
“你的名字,昭字何解?”
沈昭摸了摸下巴:“昭字简单,日召为昭。意思是太阳召唤,光明正大。”
“光明正大?”谢临似笑非笑,“沈公子行事,似乎和这四个字不太沾边。”
“冤枉。”沈昭喊冤,“我对谢大夫可是一向光明正大。”
谢临不接话,低头继续看书。沈昭也不恼,慢悠悠地喝粥,厨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过了一会儿,沈昭又开口:“其实昭字还有种解法。”
谢临抬眼。
“昭者,明也。明字拆开,日月同辉。”沈昭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轻,“日月本该交替,若同现于天,便是异象,像我这样的人,命里注定不会太平啊。”
谢临放下书:“所以?”
“所以啊,”沈昭往前凑了凑,烛光在他眼里跳动,“谢大夫要不要考虑一下,找个不太平的人作伴?多有趣,多有挑战性。”
谢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伸手,指尖在沈昭眉心一点,把他推远了些:“太近了。”
沈昭顺势往后一靠,笑得肩膀直抖:“谢大夫耳根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