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荣侧坐在墙头上,手里闲闲摆弄着长弓,面上没什么表情,瞧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风流侠客。
明镜心虚地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,目光落在那把弓上面。
似是察觉到她的眼神,花荣抬起头,长弓一挽,对准了她的方向:“我妹妹呢?”
虽然箭未上弦,但明镜毫不怀疑,如果听到不想听的回答,他腰间飞鱼袋里的箭会瞬间插到她头上。
她赶紧往后指:“屋里,屋里。”
花荣这才收起长弓,纵身轻轻跳落在地,往花宝燕的房间里走去。
明镜犹豫了一下也跟过去,然而花荣一把把房门拍上,隔绝了她的视线。她抚着被房门风带起的头发,为花宝燕默哀几秒。
果然下一秒,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喝:“花宝燕!你长本事了!”
“哥!阿兄!我错了!好痛!别打我!!!”
约有五六分钟后,花荣才打开门,对明镜做了个进来的手势,明镜拐了人家妹妹,自觉理亏,只得走进去,见花宝燕灰头土脸地站在梳妆台边,朝她狂打眼色。
花荣冷哼了一声,花宝燕立马乖乖站好不动了。
他这才转过来,对明镜道:“慕容彦达在青州搜捕你无果,现在已将海捕文书发到临近州县,你若是不走,迟早会被抓回去。”
明镜正色道:“多谢郎君提醒,我今日便雇车离开。”
花荣不再多言,转身朝花宝燕道:“收拾收拾,和我去梁山。”
“我不去!我不要嫁人!”
花荣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多亏公明哥哥从中说和,秦统制也是明事理的,既然你不愿嫁便罢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何时骗过你?”
花宝燕的神情这才生动起来,眉飞色舞地跳到她哥身边:“多谢兄长!兄长威武!”
“你正经该向公明哥哥道谢,为这事他可落了好些埋怨。”
明镜在旁听着,忍不住撇撇嘴,心说秦明不罢能怎么着,反贼当都当了,还能回青州不成?刚好卖宋江个人情,权作未来在梁山立身的根本而已。
不过花宝燕能顺利摆脱这桩婚事,她由衷感到高兴。
而且,这也说明了原著情节不是板上钉钉的,只要她多多努力,肯定能救更多的人,将这个乱世变得更好。
天真的女大学生暗暗攥拳之际,就听花宝燕道:“但我想和明镜姐姐在一起,恰好姐姐暂时也没有目的地,不如和我们一道吧!”
明镜“呃”了一声,下意识想拒绝,但花宝燕已经凑过来,拉住她的手臂不断摇晃:“姐姐姐姐,好不好嘛?”
花荣打量着她们,面上有些不情愿,却还是开口道:“公明哥哥特意嘱咐过,如果你愿意同上梁山,自然再好不过。”
明镜脑子飞速旋转:看现在这情形,慕容彦达是不抓到她不罢休了,大名府路途毕竟遥远,她又没有武功傍身,除却梁山,真也想不出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落脚。
大不了先去山上躲几个月,等到慕容彦达放弃找她后再离开也不迟。
想着想着,她便点头道:“那就麻烦郎君一并把我带上山了。”
花宝燕欢呼着跑去找知画,明镜向花荣作了个揖,回去继续收拾行李,一切处理妥当后已近拂晓。安娘房间里也传来动静,想来是起床了。
以往安娘总是垂泪到深夜才睡,这段时间为说书改善了作息,赚钱之后也不伤春悲秋了,每天高高兴兴数钱记账,因着劳累吃得也多,如今面色红润,竟比之前病恹恹的样子好上不少。
明镜过去敲开门,同她说了自己临时有事,不得已要先行离开。她们在镇上呆了大半个月,陈掌柜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,可以起来理事,安娘有了人帮衬,并没有执意再挽留,只是有些惋惜地同明镜道了别,又深深一揖:“娘子之前说过的话,安娘铭记在心,等家叔伤好,便去东京找个营生养活自己,若是有缘,或可再与娘子相见。”
明镜忙伸手去扶她,两个女子视线相接,俱是一笑。
欣慰地告完别,明镜正打算背包出门,猛地想起一事,赶紧唤来上次去给鲁智深送酒肉的那个伙计,吩咐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