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山头儿稀里糊涂多了个纵横百丈,深度足足有近千丈的深坑,韩仙童也是一脸无奈。这哪里是坑啊?明明是深渊嘛!山君化作一缕山风落在深渊边缘,低头望了一眼四仰八叉的灵山罗汉,忍不住摇头道:“罗汉都不念经的吗?那书总要读吧?不然怎么这般没脑子?你们把个姜玉霄事儿弄得尽人皆知,苏圣女将其逐出截天教,刘教主说过一句话没有?今儿人家都说了,十年之内不会管,你可真是……头铁。”一转头,见刘暮舟走来,韩仙童无奈抱拳:“教主,灵山找我要人怎么办?”刘暮舟微笑道:“谁能破阵,随意呀!”韩仙童以余光扫了一眼不知名的剑阵,反正他知道他要是进去,瞬间就成了烂泥。正在韩仙童干笑之时,深渊之中,再次传来人声,但这次声音微弱。“我……我永远不会相信,我的师尊会是个为了自己而祸害无数生灵的人!总有一天,你魔教之主的面目会被天下人看穿!”韩仙童无奈道:“佛爷,您少说话!找死没你这么……”可话尚未说完呢,韩仙童就感觉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,像是……万物生发!下一刻,泥土山石竟然如水一般蔓延开来,从四面八方往深渊之中聚集,不一会儿的工夫,百丈宽的洞口,只剩下不足三十丈。而那些生长而来的土壤很快就有花草绽放,不过十余呼吸,已然成了一片密林。韩仙童见状,赶忙抱拳:“教主!教主手下留情,给这和尚留一扇窗户吧!”刘暮舟闻言,笑着点头:“好,那就依你。”仅仅片刻后,洞口已经缩小到只有丈许。原本千丈之深的地库,也变得只有三十丈深、三丈宽。韩仙童一脸无奈,原本地方还挺大,毕竟是要住一百年的地方,地方大一点也舒服。可现在……这一百年难过喽!韩仙童只能抱拳:“多谢教主。”刘暮舟笑着转身,看了看凭空出现的密林许久,然后问了句:“你说给这林子取个什么名字好?”韩仙童一脸懵,心说还要起名字?然后刘暮舟只是一笑,再次踏步,落下时已经在三个年轻僧人身前了。其中一人深吸了一口气,咽下一口唾沫,硬着头皮问道:“你……将我师叔如何了?”刘暮舟闻言,咧嘴一笑:“回去告诉你们的师父,就说刘暮舟留你们的师叔在此参禅,百年方归。”年轻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还是方才说话那人开口:“百年……是不是太久了?”刘暮舟已经转身了,“不久,你们想留下的话,山上地方倒是大,一人一间?”话音刚落,嗖嗖嗖三道破空声入耳,再回首时,哪里还有和尚了?刘暮舟笑着摇头,而后摊开左手,右手自左手并指而过,一柄银光闪烁的飞剑凭空出现。只见刘暮舟右臂朝天一挥,掌心飞剑立时冲天而起,顷刻间变作三丈余长的巨剑,而后飞入渡龙峡中载起顾白白。“此剑送你三万里,要去何处随你挑选。要是找见了好孩子,替我告诉他,十年之内他就算被人剐了我也不管,好自为之!”顾白白望着手中十张符箓,眼眶当即一红。有这登楼十剑,十年之内谁能动姜玉霄?这要是都被人掳走或是丢了性命,那就太该死了!顾白白猛地回头,冲着北边深深一躬。“烦劳教主,代管雪龙山!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,就当……帮我照看门人了。”刘暮舟笑道:“如今圣女掌权。”苏梦湫朝着山下翻了个白眼,而后高声道:“知道了!”说罢,苏梦湫望着青瑶,微笑道:“时间也差不多了,该去南海了吧?”青瑶点头道:“那行,走吧。”与此同时,东海山外山,钟离鸿收到了一份来自女婿的传讯。陈筝走过来看了一眼,而后摇着头,呢喃道:“也是难为他了,走吧,姑爷发话了,谁敢不从?”钟离鸿嗯了一声,随手召来佩剑悬挂腰间,而后载着陈筝御剑而起。都已经到了云端,陈筝才问了句:“我的陈,跟他们的陈不一样吧?”钟离鸿想了想后,摇头道:“这个真不知道,但你的陈肯定不是陈樱桃的陈。”顿了顿,钟离鸿问了句:“你猜一猜陈默最后给了大观什么。”陈筝摇头道:“不知道,爱说不说,我才不猜!”钟离鸿只好自己说道:“是一个身份,叫影子。”陈筝突然一愣,“也就是说……这个身份本来应该是他?”钟离鸿却摇着头,“陈默怎么可能是影子,另有其人。但现在,影子就是大观。谁掌控催动大阵的钥匙,谁就是影子。”话锋一转,钟离鸿笑道:“这小子弄得有点儿大,看来这次不能藏拙了。”青瑶是青天第一位合道修士,第二个是谁,还真没人知道。……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入夏城中,有位穿着铁鞋的大官儿下朝回家。他上下朝都是步行,这双铁鞋也早就被这条街道的人看惯了,没人觉得奇怪。也没人觉得奇怪,毕竟是皇帝亲封的觅侯。此前有几个孩子想着学着穿草鞋,却怎么也学不会觅侯的铁鞋无声。买了两斤肉,陆虚谷提着往家走。皇帝明日南巡,几天就要从瀛洲以北走到南海。今年小皇帝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反正就是不吃肉,陆虚谷现在又很爱吃肉。回家后他就在准备,一个时辰后,他的小院之中,已然肉香四溢。正当这位觅侯欣赏自己的手艺时,院子里突然传出一道笑声:“陆叔这手艺,绝了,我都馋了。”单凭声音,陆虚谷就知道是什么人了。他赶忙走出门,二话不说拉着被黑袍遮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,几步进了堂屋。“你不要命了?跑这儿来?人多眼杂的,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?”陆虚谷说话时,几只飞鸟相继落在屋檐之上,似乎是在帮着陆虚谷放哨。他少年时就能与未开灵智的兽、禽交流,别说是现在了。虽然陆虚谷修习武道,却有着不亚于御妖宗的御兽术。黑袍之下,自然是姜玉霄。他冲着陆虚谷嘿嘿一笑,而后取下奶壶,问道:“喝点儿?”陆虚谷嘴角一扯,满脸嫌弃地让开。“几十岁不断奶,你也算独一份儿了。”姜玉霄没好气道:“你这话说的,我又不喝人奶!”喝了几口奶后,姜玉霄也不言语,就静静地望着陆虚谷。后者见状,一脸疑惑道:“我能帮你什么?”姜玉霄反问一句:“陆叔想不想知道,我在灵山找到了什么,知道了什么?”这玩意儿听他干啥?不是惹祸上身吗?陆虚谷赶忙摇头,“别别别,你要说,我立马赶人!”姜玉霄也赶忙摆手,“别别别,那我说别的!与我一起闯入灵山的瞎子说,楚生曾邀你开天为帝?”一听这话,陆虚谷嘴角立刻抽搐了起来:“这事儿就你师父晓得,你就说你师父吧,什么瞎子?”姜玉霄一脸懵:“真不是我师父说的,这是……算了,你也别管谁说的了,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儿吧!”陆虚谷叹道:“有!想起来就觉得丢人,那楚生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!你问这个干嘛?这与你所见有什么关系?还是说,你就是想笑话我?”陆虚谷万没想到,姜玉霄突然变得神色正经,也不知打哪儿掏出来个面具叩在脸上,紧接着后退三步,重重抱拳:“愿助觅侯称帝!”陆虚谷面色唰地变了,沉默几息后,实在是压不住抽搐的嘴角。好不容易才改回来的陆虚谷,又要破戒骂人了。“你他娘有病吧?那帮秃驴把你脑袋打坏了怎么着?”姜玉霄抬起头,“我认真的!肥水不流外人田啊!”陆虚谷深吸了一口气,已经开始挽袖子了。“都说你是当世武道天赋最高,巧了!我也略懂拳脚,你莫不是要试试我拳头有几斤几两?”………止戈城来了一群外乡人,骑骡子跨马地赶着大车。一大清早,杜龙才送走几位客人,打扫完房间,准备挑水呢,人就来了。他瞧见车上四人之时,也是一阵无语。这么大的止戈城,怎么偏偏跑这儿来了?此时杜龙听到春和对其余三人说道:“那里便是真罡山了,在昆吾洲没能去真武山与人切磋,明日我一定要上真罡山!”景明明显不太情愿来这里,却不敢明着说不,于是嘀咕道:“我觉得我们抓紧回山吧,邸报你们也看了,教主被人欺负,我在外面待不住。而且……咱们现在名声有点儿差,春和你就别惹事了。”春和回过头一瞪眼,“你还怕教主被人欺负?谁能欺负他?是吧端婪?”端婪笑着点头:“是啊!谁能欺负教主。”春和咧嘴一笑,“武道重开以来,一直没什么存在感。这座真罡山乃是老武道宗门了,我上门切磋切磋,为的也是将武道发扬光大!”说着,她一转头。“望福客栈?这名字接地气啊!就住这里了,吃完午饭我们登山讨教!拜个早年!”景明无奈道:“早九个月是吧?那还真早!行吧,那就在这儿了。”端婪翻身下车,可楚鹿还躺在车上,鼾声如雷。端婪一皱眉,干脆捏住楚鹿鼻子使劲儿一拽,“还睡?起来了!”楚鹿猛然起身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端婪见状,呵呵一笑:“楚大剑仙想干嘛?”楚鹿敢怒不敢言,“这……能干个嘛?刚睡醒,脸有点儿僵嘛!这是到哪儿了?”端婪指着客栈,正要说话时,却见个少年迎了出来。“几位,早啊!吃点儿啥?”春和大步上前,笑盈盈道:“先打扫两间屋子,然后把你们店里好吃的都给我上一遍,这一路风餐露宿的,馋死我了。”,!杜龙笑道:“得嘞!您都先进来,坐下聊。”说着,杜龙就要转身。端婪望着那客栈小厮,总觉得熟悉,于是喊了一句:“等一下!”少年一愣,赶忙停步,而后转身躬身抱拳:“这位仙子有何吩咐?”端婪没着急说话,就打量着杜龙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竟感觉此人与教主十分相似。她突然想起刘暮舟也曾在此地发生过很多事,算最后一次来,到现在,十几年,正好跟这少年年岁相当。突然间,她想到了一个……不敢想的事儿。这不会是教主的私生子吧?要不是不能显露身份,刘暮舟都想把狐狸皮扒了做狐裘了!可他现在是杜龙,只能笑着问道:“仙子?有什么吩咐吗?”端婪这才回过神,而后摇头:“哦,没啥,你去收拾吧。”说着,几人进门,正好碰见兰霞走下楼。境界最高的楚鹿只看了一眼,就以心声对其余三人言道:“这老板娘不简单,至少是个神游修士。”端婪一边往里走,一边言道:“我也觉得那少年不简单。”景明言道:“少年倒是没什么不简单的,灵台剑修,但……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不出他养何种剑气。”楚鹿接过话茬儿:“是雷霆!从前是盖尘前辈特有,如今除却教主之外,身怀雷霆的剑修,恐怕就此一人了。”端婪恍然大悟:“这样啊,我说怎么这么熟悉,原来与教主一开始学剑时的剑气相同。我差点以为这是教主落在真罡山下的私生子呢!”就这一句话,景明被酒呛得直咳嗽,春和一个踉跄,楚鹿则是使劲儿揉着眉心。三人齐声道:“你也太敢想了!他也得敢啊!”兰霞一脸疑惑:“客官说什么?”春和转头答复:“没什么。”坐下之后,春和就开始嘀咕:“也不知道那位鹿山主会不会见我们,我们报上来处,应该会吧?”厨房里面,兰霞也在以心声与杜龙交谈。“外面那四个,两个剑修,境界高的是个炼虚。还有个武修,不亚于八境。方才问你话的那个,是狐妖。”杜龙故作震惊:“狐妖啊?怪不得那么好看。”正此时,有个止戈城巡逻队的跑进来,“杜龙,卓大哥让我跟你说一声,让你午后去山上,赶午时四刻一定要到啊!”杜龙忙问:“啥事儿啊?”可来人已经跑远了。兰霞一乐,“你小子利用别人给你拉生意,人家将你当朋友了,你拿人当棒槌呢?对待朋友要真心些,不要失约。”杜龙无奈一叹:“行吧,可你不知道,那家伙看着冷冰冰的,其实是个……憨包。”:()问道红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