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推开车门,踉踉跄跄地下了车,关好门的瞬间,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和疲惫席卷全身,她不由自主地倚靠在了豪车旁。
就在此时,一条人影从远处飞奔而来,正是齐天罡。
他是听到车门开关声,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甚至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恰是那口深吸的气,让他心脏蓦然紧缩,神经迅速绷直,因为他闻到了空气中隐隐弥散的血腥味。
“小姐,你这…”
齐天罡刚站稳脚跟便急声询问,只是说到一半又嘎然而止。
他此刻才看清楚,胡嘉雯秀发凌乱,容颜憔悴,不但晚裙上血迹斑斑,额头、脸颊、嘴唇和雪颈也同样沾有血迹。
最为夸张的是,她一只纤巧的玉足仍旧蹬着高跟鞋,而另一只则赤裸裸地踏在冰冷的路面上。
她玉手中紧握的那只鞋沾满了血迹和肉泥,情形之惨烈,令人触目惊心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胡嘉雯杏眼睁圆,目光却迷失在无垠的虚空中,一种极不真实的异样感觉让她唇角上扬,发出狂放不羁的大笑。
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状态,耳边所有声音像是被瞬间抽空,只剩下和笑声几乎同步的心跳,在鼓膜里打锤,震颤出“咚!咚!咚!”的响动,像给恨之入骨的人、又似给她自己数的倒计时。
齐天罡心头涌出强烈的不安,他没有再继续发问,而是饶过状若癫狂她,直接打开了车门。
刺鼻的血腥和男人体臭交织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齐天罡瞠目结舌,惊愕不已,他宛如石雕般定格在了当场,脑海里纷乱如麻,一时间思绪翻滚,完全无法凝聚神智。
胡嘉雯惊魂动魄的大笑逐渐收敛,她从最初的极度癫狂中慢慢恢复了平静,虽然还没有彻底冷却,但报复带来的刺骨快感与无边惊惧已不再那么剧烈,甚至开始变得微不足道。
喧嚣落幕,齐天罡骤然惊醒,也意识到局势的严峻。
他不禁转过头,目光凝重地落在胡嘉雯漠然的俏脸上,急声喝道:“小姐,你疯了吗!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父…”
“他不是我爸!他也从来没把我当女儿!在他眼里,我不过是个可以任他摆布的玩物,比最下等的妓女还贱!”
胡嘉雯不等他说完,便淡淡地插言打断,她的眼眸直视虚空,声音不急不躁。
“不行,你必须跟我回去,等你父亲醒来,向他磕头恕罪!这事我一个人无法跟他交代!”
尽管齐天罡内心也感到一阵畅快,但他深知肩负重任,不容自身受到任何牵连,最终被胡家栋含恨逐出胡家。
“哈哈哈……向他磕头恕罪?他算什么东西!他配吗?这是他咎由自取的恶果!我就算咬舌自尽,也绝不会再向他低头!”
胡嘉雯闻言不怒反笑,虽然在开口驳斥,声音却保持着如水般淡然且平静。
“你想寻死与否我可管不着,但此事定会连累到我,那我可不答应!小姐,得罪了!”
齐天罡脑子一片混乱,焦虑不安之下,果断选择明哲保身。
正当他探出手,准备扣住无动于衷的胡嘉雯皓腕之时,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直到“嘎吱”一声急刹而止。
车门“砰”的打开,一道人影快如闪电般掠到两人身前,在齐天罡微微一怔之间,已将胡嘉雯护在身后。
“是你?这是胡家家事,还请不要多管闲事!”
齐天罡看清来人,也不急着继续发难,双手抱在胸前,冷冰冰地抛出一句以示警告。
胡嘉雯也看清楚了来人,居然是今晚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丁慧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