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上)
闫怀峥这次去过杭州之后,没有像前两年那样直接回去。
这个院区还是老模样,这几年来都没有翻新和扩建,老式的建筑是医院藏书量丰富的图书馆,对望着的高层建筑便是外科大楼,他没有上楼走到曾经工作的科室,而是沿着一旁科教楼楼下长长的林荫道慢慢走了一会儿。
夜里也渐渐变得炎热起来,晚风吹在身上都带着热烘烘的黏腻感,久违却又恍如昨日。
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时,身边跟着的人还明显是一副学生模样。戴着眼镜乖巧沉默,一副安静沉稳的书生气,原本是自己欣赏喜欢的样子,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孩子压抑后的铠甲。
八年的学习,后来的规培和外调,学校和医院的名字占据了吴航三分之一的人生。
闫怀峥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带着吴航的,选择的时机来得总是莫名的巧妙又突然,那一届最刻苦聪明的孩子带着崇拜和渴望,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,一切都是水到渠成。
只是现在回想,也许当时没有选择的话,可能后面所有的痛苦和悲剧就不会发生了。
不知道是带着熏暖的风还是嘴里叼着的烟,眼睛像是被辣到一样有些刺痛。
大概单独逛了一会儿,才打电话给了熟人,对方像是还没结束工作,听到自己在楼下的时候也有些惊讶。
见面的地方还是在医院正门对面的咖啡厅,闫怀峥等了有一会儿,才看到颜瑶下班过来。
之前陈老生日宴的时候才见过,时间相隔得并不久。
颜瑶今天正好是手术日,在手术台旁站了一整天肩颈都快失去知觉,饥饿感几乎麻木,但她点了咖啡之后,还是为了肠胃又点了份三明治。
“很多去那里的人起码看着都会黑一点,可你看上去还跟几年前差不多嘛,这么看还是程澄最显老,看上去就是四十的样子。”
“因为小航说,男人也得护肤保养。”
“得了吧,吴航怎么可能跟你说这种话。”
“以前跟他那个上外小女朋友微信上说的,我也是拿到他手机才知道,他还会怕紫外线弄得自己变丑了,回去小女友不要他了。”
这样的琐事虽然像是拉家常一样的口吻说起,但是这些细节听起来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晦暗的灰蒙,像是藏在架子上许久没有翻动的书,让人不忍心伸手拂去上面的轻尘。
颜瑶却像是已经习惯,一边打开了包装,一边把两边零碎的头发都别到耳后,从手腕上撸下黑色的发圈扎起来,“怎么不进去医院?”
看到食物之后,食欲才仿佛像是恢复过来。
闫怀峥看着她吃得有点急,笑了一下,“里面都是熟人,应酬起来也挺麻烦的,你刚下手术吗?”
“嗯,做了快五个小时,”颜瑶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,虽然很饿,但动作依然有条不紊,“有点难,年纪太大了,我其实都不建议做了,但是家里有钱,子女都想老人再拼一拼,多留两年。”
说起来,倒让闫怀峥想起一件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