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来也是有些地方的官员私心太重,许多不必要的开支,比如招待费,比如他们的私事费用,公车费用,都要向农民进行摊派,不客气的说,这就是苛捐杂税,如果这种情况不扭转的话,以后农民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。”
于老皱紧了眉头,他以前从来没听过有人对他说过这些东西,就算是他的女婿顾山民来见他,也不会跟他说什么,他也怕于老太激动,另外,三农这个问题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命题,也不是某个人能够一力扭转的。
今天,苏星晖对于老说了真话,也让于老很震惊,现在的农村,已经成了这样了吗?这跟当初他们想要推翻的那个政权有多大的区别呢?如果真是这样,那情况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变的地步了。
其实,苏星晖还并没有说出最根源的问题,造成三农问题最根源的原因是国家政策,建国以来,中国的经济政策一直都是用农业养工业,这是因为中国的工业经济基础实在太薄弱,也只能是用农业来养工业了。
具体的做法就是对农产品的收购价格进行压低,除此之外,还向农村征收农业税、提留统筹等等,而在对农村的财政资金支持上,却少得可怜,这一切,都是为了给新中国的工业化积累资金。
改革开放之后,中央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他们也在提高农产品的收购价格,增加对农村的财政资金投入,可是这还是远远不够的,农产品的收购价格与它们的实际价值相差还是比较大的,对农村的财政资金投入也还不够,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还很滞后。
与此同时,对农民的索取却一直没有停止过,相反,各种税收和提留统筹却随着物价的上涨而越来越多,这怎么能让农民的负担不重呢?
不过,这是政策层面上的事情,苏星晖一个小小的镇长,他当然不能对此置喙,他也只能就他看到的事实向于老进行汇报,当然,这些政策方面的东西,于老自然也是清楚的,他听了苏星晖说的事实之后,自然也能想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。
老太太和于锐志兄妹都有些担心的看着于老,不过,于老皱眉片刻之后,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了,他问苏星晖道:“那你说说你们上俊县的情况,难道你们上俊县也是这种情况吗?”
苏星晖道:“我们上俊县在三年前,也是这种情况,我刚到猛虎岭的时候,猛虎岭的老百姓也苦啊,有一位采药的药农摔伤了腿,无钱医治,只能每天躺在床上无助的呻吟,他们家里因为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,就准备把家中刚刚高中毕业的美丽女儿嫁给一个家里有钱的残疾人。”
这一次不仅是于老,老太太都皱起了眉头,她开口问道:“他们真把女儿嫁给残疾人了?”
于若秋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夏竹,她笑道:“奶奶,就是因为星晖去了猛虎岭,才救了那位姑娘,那位姑娘不但没有嫁给残疾人,现在家里富裕了,还当上了他们村办的竹编厂的厂长,她的一幅作品都能卖一两千块钱呢。”
于老道:“星晖,你做的这件事情算是功德无量啊!”
苏星晖道:“于老您过奖了,我身为当地的干部,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于老道:“那你再给我讲讲你在猛虎岭和彭家湾做的一些事情吧,说说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。”
苏星晖便说了他在猛虎岭和彭家湾的一些所作所为,重点讲了他是如何带领老百姓发展经济的,他并没有自吹自擂,而是讲了工作中的一些得失,讲了他的这些发展经济的办法的一些普遍意义,该如何向全国推广。
最后,苏星晖道:“要解决农村的问题,最主要的还是要发展经济,经济发展了,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,像我们上俊县,现在地方政府收入增加了,就可以砍掉一些乱摊派乱收费,减少农民负担,农民收入增加,负担减少,自然就慢慢富裕起来了。”
“我前些天回过一趟猛虎岭,看到那里的农民已经修起了新房,生活习惯也从每天两顿饭改成了每天三顿,三天两头还能吃点荤菜,我想,再过一两年,估计家家户户都能看上电视,用上电冰箱了。”
于老听得兴奋不已,他点头道:“好啊,好啊!你这件事情做得太好了!”
苏星晖也并没有什么自傲之色,他只是笑了笑,这种情形落在了于老的眼里,让他对苏星晖更加高看了一眼,能够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战战兢兢,能够对他说真话,能够在得到他的称赞的时候不自傲,这样的人能有几个?
这可是于老,开国上将,他的一言之褒,实在荣于华衮,就算部级大员,得了于老一句称赞,都会喜形于色啊。
于老道:“星晖,那你觉得你在猛虎岭和彭家湾这两个地方的经验,能不能向全国范围内推广?”
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:“说实话,于老,不是我自夸,我的经验推广到其它地方,效果只怕也会打折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