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。
这一声,比上一声更狠,更决绝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,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,南麟太子那张刚刚偏过去的脸,又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,从另一侧狠狠地抽了回来。
整个人再次拔地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。
他估计自己都懵逼了,没想到李长寿竟然打他第二次。
第一次难道不是凑巧吗?
南麟捂着火热的脸蛋儿,顿时气得浑身颤抖。
这一次,不再是死寂,而是一阵欢呼般的哗然,
如果说第一巴掌是荒诞。。。。。。
阳光洒落山谷,碎石间蒸腾起薄雾,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终结而低语。李长寿的气息越来越弱,胸口的伤口虽被苏念一以净世莲种之力勉强封住,但精血耗尽、神魂几近溃散,已是油尽灯枯之象。
“师叔……我们回去。”苏念一哽咽着,试图将他扶起,可他的身体沉重如山,每一寸骨骼都似被执水令反噬所侵蚀。“万叶古国有灵药,有阵法,还有……还有能救您性命的一切!求您别闭眼,求您再撑一下……”
李长寿却轻轻摇头,指尖颤抖地指向那根盘龙柱,声音微若游丝:“不必了……这便是终点。我这一生,守过江河,斩过邪祟,镇过逆脉,也违过天命……唯独……没能在她死前,牵她回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空中少女消失之处,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。
“现在好了……她走了,走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。”
苏念一泪如泉涌,紧紧抱住他,仿佛只要用力,就能把流失的生命重新攥回。
“您不是说过吗?只要我还追着您,您就不会走太远!”她哭喊,“那我就一直追!追到轮回尽头!追到九幽黄泉!您不能说话不算数!”
李长寿抬手,最后一次抚上她的脸颊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落水面。
“傻丫头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你早就不只是在追我了。从你敢站在东海风浪前说‘我要帮你’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……走在我前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缓缓垂下,呼吸戛然而止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风停了,鸟鸣断了,连阳光都似乎暗了一瞬。
苏念一怔怔抱着他,仿佛听不见心跳,感觉不到温度,世界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和一颗不肯接受现实的心。
“不……不??!”她仰天嘶吼,声震山谷,竟引得天地共鸣!
刹那间,她丹田内的净世莲种猛然爆发出璀璨白光,整株莲花自她体内冲出,悬浮半空,花瓣层层绽放,每一片都映照出一段记忆??幼时采药、试炼受辱、东海之战、葬莲谷前行路……全是李长寿的身影。
“我不准你走!”她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染红莲心,“你说过要教我完整的‘净世莲诀’!你说过要看我成为宗门首席!你说过……要看着我嫁人、生子、老去……你不准食言!!”
她双手结印,竟以自身神魂为引,强行催动莲种逆改生死法则!
“净世莲开,涤罪重生!我以吾命换他一息!天若阻我,我便焚天!道若压我,我便逆道!”
轰隆一声,天地色变!
那朵白莲竟开始燃烧,化作纯白火焰,缠绕向李长寿残破的身躯,试图重塑其经脉、唤醒其魂魄!
可就在此时,一道幽冷声音自虚空响起:
【妄动生死轮转者,魂归永寂。】
无形威压降临,宛如九天雷霆劈落,直接击碎白莲火焰,苏念一惨叫一声,倒飞而出,口吐鲜血,神魂几乎离体!
她挣扎抬头,只见半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金影??那是执水令真正的意志,祖龙残念所化。
【汝非守护者,无权触碰禁忌。】金影俯视她,语气无情,【李长寿之死,乃因果闭环,不可逆,不可改。若执意强求,你将永堕轮回,万劫不复。】
苏念一咳着血,却咧嘴笑了,眼中燃着疯狂的光:“那又如何?他为天下人死过三百次,为何不能有人为他疯一次?!”
她猛地撕开衣襟,露出心口处一枚淡青色印记??那是幼年时李长寿为救她性命,以自身精血画下的护心符,三百年来从未消退。
“我本就是他给的命!”她嘶吼,“这条命,我想怎么用,轮不到天来说话!”
说罢,她竟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空中画出一道残缺法印??正是李长寿当年传授她的第一式“执水初引”!
尽管不全,尽管歪斜,可那一笔一划中,竟隐隐与执水令碎片残留的气息共鸣!
金影微微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