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3章
魏长乐挺直脊背,面如止水。
“她落入你手,我的名字便会传入你耳。”独孤弋阳缓缓道,“只是至今我仍想不通,你是循着哪条线索找到冥阑寺的?那女子在此一年有余,却从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。从她口中,你断然问不出这个地方。”
魏长乐心中暗凛,若非天机先生引导,他恐怕至今仍在迷雾中徘徊。
“你无法确定我是否在寺中,监察院那帮人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独孤弋阳继续道,声音如冰水流淌,“当年设立监察院,太后亲定律令,不可监察五姓。她出身窦氏,若准监察院监察五姓,便是准其监察窦氏,这岂非自寻烦恼?但若独禁监察窦氏,窦氏便超然于五姓之外,必成众矢之的。太后何等睿智,岂会容此局面?”
魏长乐颔首:“看来你对监察院知之甚深。”
“这天下于五姓而言,几无秘密。”独孤弋阳正色道,“若连这点都做不到,五姓又何配称‘大梁五姓’?”
“有理。”
“你故意泄线索于周兴,无非是想借他投石问路。”独孤弋阳目光渐深,“他来到藏经殿,声称是从你身上查到冥阑寺线索时,我便猜到——待他们攻入寺中,你必率人埋伏寺外,静观其变。”
魏长乐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一下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他原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,却未料自己早已是他人网中之物。
“一旦确定我在寺内,你定会入寺拿人。”独孤弋阳抬起头,面上竟浮出一丝缅怀之色,“当年我也如你这般年轻,如你这般无所畏惧,如你这般热血满腔。魏长乐,你很像当年的我。若今夜易地而处,是当年的我得知此处藏有要犯,也定会不顾一切,入寺擒拿。”
“若当年的你,知晓今日的你堕落至此,”魏长乐缓缓道,“不知会不会羞愤自戕?”
独孤弋阳纵声长笑,笑声在空阔的殿宇中回荡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他收住笑声,目光复杂地看向魏长乐,“若非立场相悖,我当真愿与你交个朋友。”
“与你为友?”魏长乐摇头,“那不如现在便杀了我。”
“既然说得这般投机,多言几句又何妨?”独孤弋阳微笑,“周兴见我,立时便要撤走。当时我在想,是否该让他将寺中杂役尽数抓去,将一切罪责推于他们身上。你若见周兴从寺中抓人,定会以为寺内另有其人,我并不在寺中。只要不是我,想必你也没有兴趣与京兆府争抢功劳,那么今夜之事,便可轻松了结。”
魏长乐坦然道:“不错。若周兴抓人,我认定你不在寺中,此案便会任由京兆府查办,我不再插手。”
“所以今夜这局棋。。。。。!”独孤弋阳靠回椅背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“自始至终,皆由我执子。而你,不过盘中一子。”
“既如此,你为何故意暴露行踪?”魏长乐目光如刃,“只为诱我入寺,除之后快?”
独孤弋阳凝视着他,缓缓道:“因为你,很危险。”
四字落下,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