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劈柴的动作停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李琅走到她身后,看着她手里的斧头,还有脚边那堆劈得乱七八糟的木柴。
“没看见吗?”阮棠的声音很平,“劈柴,煮粥。”
“煮粥?”李琅重复着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那笑声听着让人难受,“为谁煮粥?为盛夜那个畜生吗?”
他绕到她面前,死死地盯着她的脸。
“谢清淑说,你为了活命,愿意当他的女人……我不信!我一个字都不信!可你现在在做什么?你告诉我,你在做什么!”
他抓住她的肩膀,用力摇晃。
“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吗?你忘了兴宁侯府满门是怎么被屠的吗?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!”
阮棠被他晃得头晕,后腰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。
她用力推开他。
“放手!”
她抬起头,那张素净的脸上,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作践?”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,“什么是作践?是像你一样,除了会哭会喊,什么都做不了,像条狗一样被关在柴房里,就是不作践吗?”
李琅被她的话噎住了。
“我爹娘死了,兴宁侯府也没了。可我还活着,我肚子里的孩子,也还活着。”阮棠捡起地上的斧头,重新看向那截木桩,“我不像你,我惜命。只要能活下去,别说煮粥,就是让我跪下来舔他的鞋底,我也愿意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琅指着她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不可理喻!你简直疯了!”
“是,我疯了。”阮棠挥起斧头,重重地砍了下去,“从我家被满门抄斩的那天起,我就疯了。李琅,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质问。你没有资格。”
那把豁口斧头在阮棠手里很沉。
她举起斧头,用力砍了下去。
“是,我疯了。”
木头裂开一道缝。
“从我家被满门抄斩那天起,我就疯了。李琅,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质问。你没有资格。”
她又举起斧头,不再看他,只是一下,又一下,机械地劈砍。汗从她额角滑下来,滴进地上的灰尘里,一下就没了。
李琅指着她的手在抖,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阮棠懒得理他,弯腰去捡劈开的木柴。后腰的伤口被扯动,她疼得闷哼一声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她把木柴抱到冷灶前,蹲下身子,开始生火。
她听见他踉跄的脚步声,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