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,没有动。
“这些年……”林知意顿了一下,“你过得好吗?”
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。
姜念坐在副驾驶上,没有转头看她。她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酒店大门,门童正在给另一辆车开门,暖黄色的灯光从大堂里透出来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推开车门,下车,关上车门,头也没回地走进了酒店。
她没有回头看林知意的车是不是还在。她怕自己会看到那辆车还停在那里,也怕自己会看到那辆车已经开走了。
回到房间,她把包放在桌上,脱掉外套,坐在床边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林知意发来的消息:“你的手链还在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姜念看着那五个字,打了很长一段话,又全部删掉。她不知道该回什么。说“你的也在”太刻意,说“嗯”太冷淡,说什么都不对。
她最后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去洗澡。水很热,浇在身上,浴室里全是雾气。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,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的画面。
林知意站在展台前,说“好久不见”。
林知意拿起手镯,手指沿着银线摸过去。
林知意叫她的名字,说“我们谈谈”。
林知意问“你过得好吗”。
每一帧都像刻在脑子里,挥不掉。
姜念关掉水,擦干身体,换上睡衣,躺到床上。她拿起手机,看到林知意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到了。”
姜念回了“好”,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关了灯。
黑暗中她睁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C市的冬天风很大,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。她翻了个身,把手链从手腕上摘下来,捏在手心里。银珠子被体温捂热了,那个“念”字在指腹下微微凸起。
她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,林知意把手链戴在她手腕上,说“戴上试试”。
她戴上了。
一戴就是五年。
手链还在。但她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们了。
姜念把手链重新戴上,拉过被子,闭上眼睛。
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,没有出声。
“林知意,好久不见。”
不是“姜念小姐”,是“林知意”。
在心里叫过这一遍之后,她觉得今晚可以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