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面朝上,暗面朝下。
就像现在的她们。表面上是“好久不见”的客气,底下藏着什么,只有自己知道。
晚宴在九点四十分结束。
姜念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开始收拾展品。她把项链、胸针、手镯一件一件装进盒子里,拉好拉链,放进包。旁边展位的大叔跟她道别,说“小姑娘以后有机会再合作”,她笑了笑,说“好”。
走出会议中心的时候,冷风灌进领口。她裹紧外套,站在路边等车。手机显示网约车还有三分钟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停车场开出来,在她面前停了一下。
车窗摇下来,是林知意。车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上车。”林知意说。
姜念摇了摇头:“不用,我打车。”
“这个点不好打车。”
姜念看了一眼手机,网约车显示还有两分钟。但她还是摇了摇头:“真的不用。”
林知意没有马上开车走。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微微收紧。车里的灯光照着她的脸,表情看不太清,但声音比刚才在展厅里低了一些。
“姜念。”
她叫了她的名字。不是“姜念小姐”,是“姜念”。
和五年前一样的叫法。
姜念站在车窗外,冷风吹着她的头发。她没有说话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林知意说。
“谈什么?”
林知意沉默了几秒。后面的车按了喇叭,她看了一眼后视镜,又转回来看姜念。
“你住哪个酒店?”
姜念报了名字。林知意点了点头,说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客气。”
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硬。是姜念以前常见的那种语气——温以宁做决定的时候,不容反驳。
姜念犹豫了两秒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里暖气很足,和外面是两个世界。她系好安全带,把包放在腿上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。
林知意开车很稳,和她这个人一样,不急不慢,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。但姜念还是觉得空气有点闷。她不知道说什么,林知意也没有说话。
车开了大概五分钟,经过一条林荫道,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林知意的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。
“你的作品很好看。”林知意忽然说。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在展厅里。”
林知意没有再说话。姜念偏头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的嘴唇抿着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车停在酒店门口。姜念解开安全带,说了声“谢谢”,准备下车。
“姜念。”林知意又叫了她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