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姜念说。
林知意没有追问,只是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有姜念读不懂的东西,像海面下的暗流,表面平静,深处却有巨大的力量在涌动。
她们在海边待了将近两个小时,然后开车回去。回程的路上姜念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林知意的大衣,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电台放着一首老歌,女声慵懒又温柔。
她偏过头看林知意。林知意在开车,目视前方,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,皮肤很白,骨节分明,像一件精致的瓷器。
姜念忽然很想碰一碰那只手。
就碰一下。
她把手从大衣底下伸出来,指尖一点点靠近,在距离林知意的手背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就差那么一点。
她把手缩了回去,重新塞进大衣底下,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。
睫毛却在发抖。
晚上的生日宴在林家客厅里办。
说是宴,其实很简单——一张圆桌,几道家常菜,一个蛋糕,几个人。王秀兰从商场赶回来了,林正鸿也推掉了晚上的应酬,保姆阿姨多做了两个菜,连院子里的灯都多开了几盏。
姜念坐在餐桌前,看着面前那个插着“18”蜡烛的蛋糕,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许愿许愿!”王秀兰拍着手说。
姜念闭上眼睛,又许了一个愿。
和上午在海边许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吹完蜡烛,林正鸿送了她一条项链,细细的银链子,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星星。王秀兰送了她一件红色的卫衣,说“本命年要穿红的”。保姆阿姨包了一个红包,说“小姑娘长大了”。
姜念一一谢过,心里却在等一个人。
林知意一直坐在旁边,安静地喝茶,没有说话。等大家送完礼物,她才站起来,从身后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,放在姜念面前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姜念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手链。不是那种昂贵的珠宝,而是手工编织的——黑色的绳线,中间串着一颗银色的珠子,珠子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她凑近了看,是一个“念”字。
“你自己编的?”姜念抬起头,声音有点发紧。
林知意没有回答,只是说了一句“戴上试试”。
姜念把手链戴在左手腕上,绳线贴着她的皮肤,很轻,却好像有千斤重。那颗刻着“念”字的银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,落在她的脉搏上。
“很好看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王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知意真有心,手链编得真好看。”
林正鸿也笑着点了点头,似乎很满意女儿和新妹妹相处融洽。
只有姜念知道,这条手链不是“姐姐送给妹妹”那么简单。
因为她看到林知意自己手腕上也有一条。
同样的黑色绳线,同样的银色珠子,上面刻着一个“知”字。
姜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看向林知意,林知意也在看她,目光平静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一瞬间,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,像一杯清水里被滴入了一滴墨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姜念低下头,手指抚过腕上的“念”字,指尖微微发烫
晚饭后,王秀兰和林正鸿在客厅看电视,保姆在厨房收拾。姜念上了二楼,回到自己房间,坐在床边,盯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