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传出来,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姜念本来应该直接回自己的房间,可脚步不知怎么就停住了。
她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林知意坐在钢琴前,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在弹一首曲子,很慢,很轻,像夜晚的风吹过湖面。
姜念不懂钢琴,但她觉得好听。
她就这样站在门外,靠在墙上,安静地听。
一曲终了,房间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林知意的声音。
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
姜念浑身僵了一下。
她推开门走进去,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,手指不自觉地捏着睡衣的衣角。
“我没有偷听。”她说,语气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意转过身来看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比白天柔和了一点,“你站在那里快十分钟了,不累吗?”
姜念不知道该说什么,目光落在钢琴上,上面放着一张乐谱,写着她看不懂的符号。
“你弹的什么曲子?”
“月光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德彪西。”
姜念点了点头,像是在说“哦,原来是德彪西”,可她根本不知道德彪西是谁。
林知意看着她这副样子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又很快抿了回去,快得姜念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
“你的房间不在这边。”林知意说。
言下之意是:你该回去了。
姜念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。
“今天的事,”她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,“谢谢。”
身后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用谢。”林知意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“我答应了我爸,会照顾你。”
姜念没再说什么,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她抱紧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“我答应了我爸,会照顾你。”
原来是这个原因。
不是因为她想,不是因为她觉得应该,而是因为“答应了”。
姜念觉得自己真蠢,蠢到会在某一瞬间以为那是一种在意。
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月光,又想起刚才林知意弹的那首曲子。
月光。
她不知道德彪西是谁,但她知道,从今以后,每次听到“月光”这个词,她都会想起这个夜晚,想起那道门缝里的光,想起那个坐在钢琴前、离她很近又很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