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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的陌生人（第4页）

开学后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。

姜念被分到了高二三班，班主任姓刘，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，说话很温柔，但眼神很犀利。开学第一天就让每个人做自我介绍，轮到姜念的时候，她说：“我叫姜念，刚从外地转来。”

就这么一句话。

底下的同学窃窃私语，有人在打听她的底细，有人好奇地看着她。姜念习惯了这种目光，坐回座位的时候面无表情。

真正的麻烦从第二天开始。

“哎，你是不是那个姜念？”课间的时候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到她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，像是跟班。

“是。”姜念头都没抬。

“我听说你妈嫁给了林知意的爸爸？”马尾女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像是在求证，又像是在散播什么。

姜念翻了一页书：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我就问问嘛。”马尾女生笑了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跟班，“原来那个拖油瓶就是你啊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姜念慢慢抬起头，看着面前这个女生，目光不算凶，但很冷。她见过太多这种人，家境好，成绩好，习惯了优越感，遇到比自己“低一等”的人就要踩一脚，来证明自己的位置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姜念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马尾女生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转校生敢这样跟她说话。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，带着一种不屑的轻蔑：“我说，你就是那个拖油瓶—”

话没说完，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。

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。

林知意站在那里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，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风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眉眼间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。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目光扫了一圈教室，最后落在马尾女生身上。

“李思琪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马尾女生——李思琪——的表情瞬间变了，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，笑容僵在脸上：“知、知意姐……”

林知意走过去，把文件袋放在姜念桌上，然后转头看向李思琪。她比李思琪高了小半个头，看人的时候微微垂着眼睛，明明什么狠话都没说，可那种压迫感让李思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林知意的声音不大，语气也很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以后说话注意点。”
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
李思琪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又不敢，最后低头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，带着跟班快步走了出去。

林知意转回来看向姜念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
“文件袋里有这几天的笔记，刘老师让我转交的。”她说，语气和刚才对李思琪说话时完全不同，重新变回了那种淡淡的、疏离的调子。

说完她就转身走了，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小小的风。

姜念看着桌上的文件袋，又看了看门口已经消失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感动，不是感激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。

她帮了自己，可她刚才说的是“她是我妹妹”——不是“她是我的朋友”，不是“她是我在意的人”，而是“她是我妹妹”。

一个被迫绑定的身份，一个不得不履行的责任。

姜念把文件袋收进书包里，低头继续看书，可那一页她翻了好几次都没看进去。

那天晚上，姜念洗完澡出来，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，听到钢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