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条是你放的吗?”沈鸢问。
李婶愣住了,随即拼命摇头:“什么纸条?我不知道什么纸条。小姐你别瞎说——”
“那是谁?谁告诉我的?”
“我不知道!”李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慌张,“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!你别问了!求求你别问了!”
她转身就跑,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几下,然后消失了。
沈鸢端着托盘站在门口,看着李婶消失的方向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李婶知道。但她不敢说。
在这个家里,知道真相的人都在保持沉默。而唯一告诉她真相的人,藏在一张匿名纸条后面,连名字都不敢留下。
沈鸢低头看着托盘里的白粥,粥已经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膜。
她端起碗,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。
不管怎样,她要活下去。要吃饱,要攒足力气,要找到顾家。
她对着那面镜子碎片说:“沈鸢,你要活着出去。”
镜子里的女孩看着她,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。
下午三点,沈明远的司机来接沈鸢。
“先生让你去医院。”司机面无表情地说,连车门都没给她开。
沈鸢没有问为什么。她默默地坐上车,车子驶出沈家大宅,汇入江城的车流。
车窗外的世界光鲜亮丽——高楼林立,商场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春装,年轻女孩们手挽手走在街上,笑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。沈鸢看着她们,有一种奇异的疏离感。她们活在阳光下,而她活在地底下。
车子停在仁爱医院门口。
仁爱医院。剪报上提到的那个地方。沈鸢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,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她跟着司机走进医院,穿过大厅,上到三楼。林医生的诊室在走廊尽头,门半开着。
沈明远站在门口,看到沈鸢来了,面无表情地让开一条路。
“进去。”
沈鸢走进去,看到林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。他的表情很奇怪——看到沈鸢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愧疚。
“沈小姐,”林医生站起来,声音干涩,“请坐。”
沈鸢坐下来。沈明远站在门口,像一尊门神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“林医生找你复查,”沈明远说,“上次输血后你有些贫血症状,医生要再看看。”
沈鸢看向林医生。林医生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是的,”林医生打开病历本,声音机械得像在背书,“沈小姐,我需要再给你做一次血液检查。”
沈鸢没有说话。她注意到林医生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抽血?”沈鸢问。
“对,就抽一点点,不会像上次那么多。”
沈鸢伸出手臂。林医生低着头给她绑止血带、消毒、扎针。动作很专业,但沈鸢感觉到他的手是凉的。
抽完血,林医生把试管贴好标签,放进冰箱。
“好了,”他说,“结果出来我会通知沈先生。”
沈鸢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林医生一眼。
林医生正看着她,眼神里有千言万语,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——
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