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隆的闷响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。
剧场内的乐声被压下,人们好奇张望,以为远处是夜间的雷雨云在作响。
特别桟敷中,无惨玫红色的眼眸微微一动,通过鬼的血脉网络,瞬间锁定了远处河滩荒地那两个激烈碰撞的源头。
那远超寻常战斗的声响……是猗窝座和童磨?
无惨眉头蹙起,他不想去处理这种破事,但也不能任由他们继续胡闹下去。
他闭上眼,通过鬼血链接网络传递命令给鸣女。
无限城中,怀抱琵琶、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鸣女,身形微微一颤。
她接收到了无惨大人的命令——将正在交战的上弦之贰与上弦之叁,立刻传送进无限城。
……
剧场内,歌舞伎的表演终于落幕。
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起身,陆续退场。
特别桟敷中,侍立的女中和给仕们连忙躬身相送。
无惨面无表情,在侍从的簇拥下走出剧场,登上等候的轿子,轿帘垂下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穿过寂静的街巷,轿子最终停在一处宅院内。宅院深处,随着琵琶声轻响,和室的空间开始扭曲、延伸,无惨的身影消失在现实世界。
无限城。
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的甜腥、冰晶融化后的湿冷水汽、以及潮湿木头与尘土混合的气息。
目光所及是更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。
大片大片的建筑被毁成齑粉,暴露出下方更深层、更颠倒错乱的建筑结构,那些断裂的木柱茬口参差不齐,显示它们是如何被蛮力硬生生撕开的。
尚存的木质地板,布满了密集的裂痕和细碎的冰碴,无数焦黑坑洞分布各处,有的边缘竟已碳化。
还有一些较大的冰柱斜插在地面或建筑结构间,边缘锋利,寒气逼人。
一片狼藉中,两个狼狈的身影遥遥对峙。
猗窝座健硕的身躯此刻惨不忍睹,全身布满伤痕,许多伤口深可见骨。
整个右边胸膛连带右臂仿佛被一柄极寒的巨刃斜斜斩过,已然消失。断口处的再生被严重抑制,冻结的肌肉、骨骼、内脏断面清晰可见,只有细小的肉芽在艰难地蠕动愈合。
而童磨此刻的模样看起来更为破碎。
身上的服饰早已成了浸透鲜血的褴褛布条,勉强挂在身上。白橡色的头发凌乱不堪,沾满血污。身体上布满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血洞,四肢仅靠几缕筋肉和冰晶勉强粘连,仿佛随时会彻底脱落。
两者的再生速度均比正常情况下慢了数倍,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,他们都消耗了巨量的体力和鬼血。
就在这片惨烈中,无惨驾临的威压,如同无形的高山轰然压下。
猗窝座和童磨几乎同时身体一僵,有些艰难地立刻跪伏,表示恭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