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响双手握在不锈钢栏杆上,稍稍往下,凑近,后仰,凑近,又后仰,反复好几次突然抱住自己的头。
“唔,我的头大得像铜铃,是后遗症么?完蛋了!”她嘴上说完蛋,却没心没肺地去玩,不似担忧地问:“我会不会死啊?你说我会死么?”
你都不知道她哪句是真的,哪句是假的。
像空心人。
……还挺,不敢想的。
晚上像是带了无形的力量,靳欢回神,刚想说“不会”,就见走远的某人半蹲在地上,揉着脸咕哝了一句:“我要吐了。”
“……”
靳欢如临大敌,走过去给她纸,看着她:“吐吧,小祖宗。”
小祖宗蹲了好一会儿也没吐,半晌抬起脸看着她说:“咦,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好眼熟么?像我们来、来……”
靳欢看不下去了,帮她说:“我等你的地。”
“没错,你记性真好。”小祖宗眼睛弯了弯,脸上写着“看看我”三个字,无赖说:“拉我起来,起不来了。”
“……伸手。”
“没手。”
靳欢无奈:“那拉不了。”
没多久,她准备认输了,谁知小祖宗居然自己歪歪扭扭站起来,倚在天桥上,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掏了掏,说:““我想打卡《你的名字》,这个可以吧?你给我拍一下,我再给你拍,拿我手机拍。”
你手机不是被扣了,也没备用机的么?
靳欢心下疑惑:“你哪来的手机?”
对方下一个动作直接让她住嘴,小祖宗掏了五副一次性筷子——从店里顺的。
她叹了口气,而后泄气道:“我名字在哪?”
“你给我拍就是了。”
靳欢拧不过她,打开手机,镜头对准她,按下拍照键。
闪光灯亮起来的一须臾,小祖宗抬手遮了一下眼,说:“废掉了,你把闪光灯关了,重来一次。”
靳欢手上的东西太多,艰难划了一下屏幕,却不小心跳成了录像模式。
拇指动了动——卡了。
她盯着左上角那个关了的闪光灯和不断跳动的时间,放弃了,说:“你回去截图吧。”
小祖宗:“……”
靳欢顿了顿,又说:“行么?”
“求我。”
“……”
靳欢:“求你。”
“行。”
她笑,心想:傲娇鬼。
人生漫长又短暂,绚丽的时刻少之又少。
以至于靳欢记得某人揉了揉眼,长长的睫毛上下阖动,呆了呆,说:“啊,我鞋带怎么松了?”记得某人一脸不开心地摇了摇没电的手机,然后心安理得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,乖乖跟着她赶末班车;也记得天桥上,某个人说:“偷偷告诉你,葡萄的最好喝……”
……
如果时间也可以像照片一样被操纵,她一定永生定格。
命运真是奇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