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好乖呀。
……
程响是猛地被老板娘的一嗓门高亢地“打烊了,不营业了”给炸醒的。她坐直,耷拉着两只耳朵,居然还记得买单的事,于是程响抢着说:“我请吃,我是白富美,请不要不让我炫富……”
“我,买单。”她举手,动作标准地仿佛幼儿园小朋友回答问题。
见无人关照,还闭上眼乖乖等。
忽远忽近的对话不由分说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六瓶鸡尾酒24加上三道菜……一共是134——呦,奶茶店发工资了呀,这么有钱。”
靳欢:“嗯。”
“还在那边干?窦家池那?”
“……以后不在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老板娘找零,随口说:“被辞退了?”
“不是,”靳欢摇头:“不想干了。”
“也是,这么累干么,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。”
老板娘停顿,看了眼程响,对靳欢说:“以后跟你这个朋友出来吃饭,别给她买酒精饮品了。外面坏人多,她这样的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捡走了。”
……
因为学霸天生的敏锐性,程响听到“买”就温吞地站起来,左右张望了一眼:“当然是我买啦……”
然后,她顿住,感觉到有人在她左边站定,她扭头盯着来人的脸,慢一拍似地说:“是你呀,伸手——”
一伸手,一听空铝罐落在靳欢手心,程响说:“钱。”
“……”
靳欢叹了一口气,握紧沁凉的易拉罐,低声地问:“你难受么?”
程响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她真的觉得还好。
怎么说呢,她觉得自己只是想找一个发泄口或者是突破点,或者更纯粹点,她不想被迫熬夜。
小炒店门口正是马路,现在晚上十点多一点,街上零星几人,车也少。
好适合发疯啊。
周围还安安静静的,可以嗅到一股冷清的花香,在安静的秋夏之交,幽远又暗淡。
昏黄的街灯给并肩的两个女孩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夜里的冷风迎面荡漾,程响分不清是更清醒了还是更昏沉了。
“欸,你看过《小王子》么?我看过,而且我也一个人看了四十四次日落,就在这样的天桥上面……”
程响指向不远处的天桥,嘿嘿地笑,难得一见的傻气。
“还有其实我也来自B-612号小行星,这里没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,不可思议吧……不对,嗯……哪个谁知道,但它不是东西……”
“对了,考大学别考985,考清北啦,气死它气死它气死它,真讨厌!”
……
就是这句,让靳欢陷于绝望,以至于她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多少温度的嘴能说出这么冷的话。
好么。
有些人只是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,其实大脑早就被酒精麻痹了。
她好笑地看她。
天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