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倒是也没问题,不过你不觉得林鸿业的话奇怪吗?”
“他的那些话中,有几分是真?”
“若不能提前探明邕州城的虚实,你就是去了又有何用?”
明眼人都不会全信林鸿业的话。
问题只在於,可以信多少,以及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。
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,若是两眼一抹黑的抓瞎,带著人鲁莽的直奔邕州城去,那是蠢货所为。
面对陈宇靖的担忧,赵淮安只是走到书房中掛著的地图边。
“不出意外的话,九真一假。”
“绝大部分都是真的,二皇子的实力或许是真,唯独邕州兵马强悍一定是假的。”
“那穷乡僻壤,不可能诞生足以匹敌朝廷精兵的精锐。”
“这一点,整个朝中,应该都没几人能比我更了解。”
曾经,他就是靠著镇压邕州叛乱屡次立下大功,从而走入了陛下的视野之中。
別说朝中那些文官,就是军中武人,大概也没几人能比他更了解邕州叛军的真相。
那些人,甚至都称不上是叛军,更多是一些吃不上饭的灾民。
他们不想造反,只是被逼的无可奈何,只能去抢。
不抢,不开朝廷粮仓,他们就只有等著被活活饿死。
可开了朝廷粮仓,罪同谋反,所有参与者又都是死罪。
对他们而言,这两头都是死路。
开粮仓唯一的意义,大概也就是让他们能够在死前多吃几顿,当个饱死鬼。
也正是在最后一次参与邕州平叛后,赵淮安才果断的选择了调离京营前往边军。
寧愿放弃权力,放弃轻鬆的上升通道,转而去凶险万分的边疆沾染蛮族的血,他也不想再沾那些可怜人的血。
“绝大部分百姓都只能用草根、树皮果腹的地方,凭什么能出精锐?凭什么能匹敌京营將士?”
“陈大人,你没去过邕州,没见过那等惨状。”
“曾有个俘虏带我去看过他们的村子。”
“那里是一片荒原,草根、树皮都被啃食殆尽,每一间草木屋中都躺著数具肚皮几乎都要撑破的尸体。”
“他指著他们问我,他只是想活著,他有什么错?”
“我该如何回答他?”
“放眼望去,百姓皆已瘦成皮包骨,要如何才能养出所谓的精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