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煞气將整个书房全数笼罩,陈宇靖才瞬间放鬆下来。
“赵大人,要说大胆,你可比我大胆多了。”
“这种要命的事,你也敢去接?”
“还带著国师,带著汪公公一起去,你到底在想什么?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?”
无论是指挥失策还是敌军势大,无论是旁人的错,还是他这个主帅的问题,只要接下来的平叛之战有那么一丁点的问题,赵淮安都保不住自己的脑袋。
以至於,依著陈宇靖的推测,即便赵淮安真的镇压了邕州叛军,只要不是完胜,等待他的大概也不会是封赏,而是鸡蛋里挑骨头的责罚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,陛下在舔林氏父子,所以林天羽折损四万余精兵,在早朝上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。
然而赵淮安却是截然相反。
他並不得陛下信任,甚至陈宇靖感觉,他还隱隱被陛下所忌惮。
虽然不懂为何陛下不忌惮林氏父子,反而忌惮早早將兵权移交,在军中没有丝毫党羽的赵淮安。
但事实就是这样。
“为陛下分忧,为朝廷解难,是我等从军之人的责任!”
赵淮安沉声道。
他没想过那么多弯弯绕。
朝廷需要他出征,他便领旨,领兵。
仅此而已。
“可陛下是要你的命,要榨乾你最后一滴价值,然后將你彻底拋弃!”
“你难道不想自救吗?”
“自救?想啊,如果可以的话,谁又会想死呢,可对我等军人来说,更重要的难道不该是保家卫国吗?”
“至少也要等家国稳定之后,才能轮到思考个人生死这样的小事吧。”
小事?
生死难道是小事?
面对赵淮安坦然的模样,陈宇靖忽然有些心酸。
朝中分明有忠臣,有良將。
即便陛下真的传位於太子,只要用好朝中的臣子,不说能让大楚多兴盛,至少安稳些年是没有半点问题的。
往后太子再学的聪明些,虽当不了中兴之主,却也足以当个守成之君。
偏偏,陛下不信任朝中的忠臣、良將,他只信他的林氏父子。
可悲!
沉默片刻后,陈宇靖逐渐收敛心中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