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彦明看懂了她的眼神,林渊也看懂了,於是便递了个台阶。
“是,是……”
“駙马请隨老朽来。”
“丁书文这两日都在接受大理寺的审讯,他们审讯之时,老朽也一直在旁听,若駙马有什么想了解的,老朽也可帮忙解惑。”
虽然名义上是三堂会审,实则他也就是个陪衬。
真正要如何审,要安插什么罪名,他连半点话语权都没有。
“那便劳烦季大人了。”
林渊笑笑,待得季彦明上前引路之时,突然开口扎心。
“不过季大人想过没有,你一直忍耐退让,真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?”
“连你担任刑部尚书之时都得不到的尊重,在告老离开朝堂之后,真的就能得到了吗?”
“你想铺路,可这般卑躬屈膝下铺成的路,当真能走吗?”
季彦明的动作顿时僵住。
他也是朝堂浮沉数十年锻炼出来的人精,林渊说的,他又岂能看不出来。
可看出来也没用。
太子就是欺他老迈,且子嗣无才,后继无人,用他时便召之即来,不用时便挥之即去,连丁点承诺都不愿给。
“駙马是明眼人,这条路的確不好走,老朽也是被逼无奈,让駙马见笑了。”
他回身想给林渊一个洒脱的笑容,可惜心中发苦,笑的更苦。
“你大概也觉得,老朽是个不愿冒险,不愿下注的墙头草吧?”
“不然呢?”
林渊没接话,反倒是崔剑霄反问一声。
“老朽好歹也是辅佐过两代天子的,骑墙观望最终多半被两面清算的道理,又岂会不明白?”
说著,季彦明重又回过身去,带路的身影越发佝僂。
“道理老朽都明白,可这赌桌之上,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老朽下注的机会。”
“太子的新朝,没有老朽的位置了。”
“那二皇子呢?”
崔剑霄追问。
季彦明不再回答,只是又幽幽嘆息一声。
“楚承源贏不了,各部下面那些办事的官员也就罢了,执行皇命还得靠他们,自然不可能尽数查办。”
“可季大人站错队,是一定会被清算的。”
“到那时就是满门上下,鸡犬不留。”
林渊轻声替他解释了一句。
“駙马明鑑,老朽有苦,难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