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出宋大头的悲喜,何秀自己倒是喉头发梗,恨不能哭一场,手里绞着帕子,时不时擦拭眼角。
木盒子装不了全部骨头,义庄的人提议埋了。只要二两银子,就能挖坑埋了人。
义庄的人说:“说到底,还是要入土为安的。不然死了都不安稳。”
宋大头想了很久,点了头。
何秀付了银子,义庄的人忙碌起来。
挖坑,破席卷起遗骨,还有人煞有介事掏出罗盘摆弄片刻,又给宋大头一叠纸钱,三根香。甚至还摆了个馒头当祭品。
就差拿出二胡拉一曲哭丧的调子了。
“跪下,磕个头,给你爹烧纸。然后就好了。往后每年的今天都要祭拜,要是去得远了,就在路口画个圈,一边烧纸一边呼唤亡者的名字。”
宋大头记住了。
她又问起阿妈来。
摆弄罗盘的人暗骂一声,伸手道:“夫妻合葬,加钱!”
又是二两银子。
挖开坟包,那人又找出一个破席,命宋大头取出些生母的骨殖,放在其中。
下葬后,又是这一番操作。宋大头云里雾里,一一照做。
今日花销四两银子,外加二十个铜板。
二两银埋阿妈,二两银埋阿爸,二十个铜板是阿爸的赎身钱。
埋了尸骨,已经是傍晚。
租来的牛车车夫早就不耐烦了,催促两人赶紧回去。
“城门要关了!还不快些?”
何秀连忙道歉,拉着宋大头坐在板车上,央求车夫快些。
宋大头掰手指,对了还要加上牛车的钱,八个铜板。一共是四两银子又二十八个铜板。
宋大头暗暗记下。
回去的路上,何秀递给宋大头一个钱袋子。
“大头往后不必跟着奴家,这里有些散碎银子,拿着去投奔亲人。奴家是秦楼妓子,命薄身弱不由己。奴家来往的地界,不适合小孩子。”
宋大头不知道秦楼是什么,她是外来的,虽与阿爸学了几个字,但阿爸不会与她说那些青楼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