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大头只有五个铜板,是阿爸攒下来的。
“我可以抄书,我抄书给你钱。”
众人哄笑,指着宋大头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奇了怪,一个乞丐还认得字?”
“我……”宋大头双手藏在身后,盯着鼓鼓的阿爹,她认字的,认得不多。
她说:”“我认得几个字。”
众人又笑了起来。
宋大头站在人群中间,被许多双眼盯着。
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,她没有二十个铜板,她有五个铜板。
有人起哄:“小孩儿,你可以卖身葬父啊。”
开了这个头,众人再次哄笑,上下打量宋大头。
宋大头是混血儿,阿妈不是草原上最漂亮的花,阿爸也不是草原上识字最多的人。草原上有许多其他汉人,阿爸是排不上号的。
宋大头有阿爸的肤色与眼睛,有阿妈的骨相与高挺的鼻梁。
众人一致认为,宋大头是卖身葬父的好模样。
宋大头抱着木盒子,看着那些人。她又想起了五岁那年,被铁骑追赶时的感觉。
这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,被当做猎物了。
有人推开人群进来,比人先来的是声音,比声音先来的是脂粉香。
“这孩子我要了。”
宋大头仰头,看到一个漂亮的人,脂粉厚重,看不出具体长相,但很漂亮,像是草原上大片开着的花。
朦朦胧胧的漂亮。
这人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样,没有看猎物的样子。
“奴家帮你埋葬你爹,你跟着奴家,可好?”
宋大头摇头:“我爹不用埋,我爹要烧。”
宋大头打开手里捧着的木盒子,露出里头阿妈的骨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