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知道了,你手机就在你办公桌上。”
既然老刘头说放她一天假,不放白不放,且看她如何上下翻涌。
医院的路,她早就摸熟,轻易地绕着小道,却发现躲在樟树下熟悉的两个身影。
为听清他们说话,李离生刻意隔出段距离,躲在老榕树后头。
或许隔得太远,话确实听不太清,只有几句。
“等乐宝高考完,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你就哄我。”
“说到做到。”
李离生看到父亲眼里如少年般的羞涩,忽然感受到全身发冷。所以,父亲和婉意阿姨早就在一起,只是在等她高考完。
那妈妈呢?
她真的很想冲上去,对着李大雄大吼一声,“我恨你!”,可是她的脚没有丝毫力气。
她失魂落魄地飘在路上,也不知何时又撞了人,嘴里机械地说着道歉。
“离生,你还好吗?”顾姜扶住她,温声询问。
也不知为何,李离生的心里骤然降落滂沱大雨,无法自控。
她知道父亲单身至今,只为把她健康地扶养成人,可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大方地拱手让人。
有后妈就有后爹,这个道理,她清楚得很。
到时候,她就成了外人。
难道,她之后就要跟老刘头相依为命吗?
李离生想到这个,哭得更大声,抱着双膝不断抽提着。
如今,她的人生就像这个小角落里的楼梯,迟早会长满青苔,到底还有什么意义?
“离生,我听明白你讲的事情。你还有我······和其他朋友,例如喜子,对不对?人生除了固有的家庭部分,还有由自我开创的友情和爱情部分。”
他的声音如清水击石,水润明越,十分之动听。
李离生抬起脸,满是泪痕,眼睛都变得红肿,“我就是害怕·····失去。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,怎么还可以再失去······”
顾姜用双手捧起她的脸,轻柔地用大拇指抹去她脸上的眼泪,指尖落在她的泪痣。
他别扭地半蹲着,平视她,坚定开口,“离生,人生就是失去和得到同时并存。不用担心,你不会一无所有。”
那一刻,她真的相信,至少还有他。
“离生,今天是我生日,和我,还有我的家人一起过生日,好不好?”
“那你之后可以陪我过生日吗?我生日是6月30日,那个时候,你不会已经走了吧?”
顾姜向她伸出小拇指,示意一言为定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干嘛?”李离生接过纸巾利落地擤掉鼻涕,“我今天可以放假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