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鹏的父亲赵长男,在业余棋手里算得上相当不错的水平。
从小到大,家里茶几上永远摆著一副棋盘,电视遥控器找不著的时候,棋罐倒是隨手就能摸到一个。
耳濡目染十几年,他对围棋的理解早就不是“会下”两个字能概括的了。
后来认识了林辰,那更是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林辰没正经手把手教过他围棋,但平时指点从没含糊过。
在来天南之前,赵晓鹏遇到什么问题都会发信息问林辰,不管多晚,林辰看到了都会回他。
有时候三言两语,有时候直接发一段復盘思路过来,看得赵晓鹏拍大腿叫绝。
再加上他自己脑子確实好使,一点就透,举一反三。
所以他现在的围棋水平,放在同龄人里,已经能打。
而且不是一般的能打。
前二十手,青年还稳得住。
他的布局中规中矩,每一步都踩在教科书上,標准的业余高段位打法。
扎实,稳健,没有明显破绽。
赵晓鹏也没急著出招,按部就班地应对,你来我往,看起来势均力敌。
身后的小学员们一个个点著头,小声议论。
“大师兄的布局真稳。”
“对面这个也还行,不像个草包。”
老者站在最后面,双手背在身后,浑浊的眼睛盯著棋盘,一语不发。
转折出现在第二十六手。
赵晓鹏拈起黑子,在棋盘左下角落了一步。
那个位置,按照常规棋理来看,完全不合理。
既不守角,也不掛边,落在了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位置上。
青年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他盯著那颗黑子看了好几秒,没看明白。
但他没多想。
对方年纪小,下出几步臭棋再正常不过。
他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推进,在右边构建起一片厚实的势力范围。
第三十一手,赵晓鹏又落了一步怪棋。
这次是在上边的三路线上,一个冷僻到几乎没人会考虑的点位。
青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他开始认真审视棋盘上那些散落的黑子,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关联。
找不到。
东一颗西一颗,活像撒豆子。
“这人下棋怎么这么野?”
身后有个小学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。
青年没理会,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。
野路子而已,看著唬人,其实不堪一击。
他加快了落子速度,主动发起进攻,试图在中腹撕开局面,一举奠定优势。
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,让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在了脸上。
那些他看不懂的黑子,在他集中力量进攻中腹的时候,开始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