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浩然冷哼了一声,点燃了旱菸,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,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:
“现在大家都懂了吧?难怪副大队长的提名来得如此突然,原来是李书记在背后推波助澜。人家这是要提拔自己的实在亲戚呢!”
赵有福嘆著气摇头:“这事儿难办了啊。李书记亲自压下来的提名,咱们要是硬顶著不办,那就是不给公社领导面子。”
“可要是真让王长令当了副大队长,就凭他那心胸狭窄的做派,咱们胜利大队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?”
站在一旁的辰楠,静静地听著三位老干部的议论,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早已冷笑连连。
原来如此!
昨晚他一直在琢磨,王大鹰虽然以前当过大队长,在公社有些老关係,但人走茶凉,凭什么能让李富贵冒著破坏民主选举规矩的风险,强行把王长令加进名单?
现在真相大白了。
原来是王长令的弟弟王长风,刚跟公社李书记的侄女定了亲!
这哪里是什么选拔干部的推荐名单?
这分明就是李富贵在假公济私,往咱们胜利大队安插他自己的人马!
辰楠脑海中迅速理清了整条利益链。
王大鹰这老狐狸,下了一盘大棋啊!
看样子,副大队长这个位置,根本就不是王长令的最终目的。
他们王家的胃口大得很!
他们盯上的,是自己大伯辰东北屁股底下那个大队长的位置!
一旦王长令借著李富贵的关係,顺利当上了副大队长,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大队长接班人。
等明年选举,大伯辰东北年纪大了,退居二线,这胜利大队的大权,就会顺理成章地重新落回王家的手里!
到时候,不仅辰家会被打压得抬不起头,整个胜利大队的老百姓,又得回到当年被王大鹰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苦日子里去。
但他现在是大队的村支书,他才是胜利大队的一把手。
“大伯,吴老,赵叔,你们先別急著上火。”辰楠走上前,拿起暖水瓶,给三人的茶缸里分別续上热水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,“事情既然已经明朗了,咱们就知道该从哪里下刀子了。”
辰东北看著侄子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,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几分。
赵有福一脸愁容:“小楠啊,这事儿不好办啊。那可是公社的李书记!官大一级压死人,咱们要是公开反对,李富贵隨便找个藉口,就能卡死咱们大队的化肥和农机指標。得罪不起啊!”
吴浩然也忧心忡忡地点头:“是啊,小辰。咱们虽然知道王长令是个小人,但李书记非要提拔他亲戚,咱们硬碰硬肯定要吃亏。这软刀子杀人,最是致命啊。”
辰楠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。
他好歹是轧钢厂的副厂长,在那种万人大厂里,什么样的人事倾轧、官场斗爭他没经歷过?
李富贵这种借权营私的小把戏,在他眼里,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