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京城红星轧钢厂副厂长——辰楠同志!”
“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,即日起,由辰楠同志,接任咱们胜利大队党支部书记一职!全面主持大队工作!”
辰东北那粗獷而激昂的声音,通过生锈的大喇叭,在胜利大队上空滚滚迴荡。
“啥玩意儿?!”
田地里,一个正挥舞著锄头的老汉手腕一抖,锄头直接砸在了自己脚背上,他却连疼都忘了喊,像个木桩子一样死死盯著那根电线桿。
周围正在拔草的妇女们,手里的野草撒了一地。
“我没听错吧?大队长说啥?辰家那小子……当支书了?”
“不是说犯了错误被厂里开除了吗?咋摇身一变,成大队支书了?”
“你耳朵聋啦?”
“人家大喇叭里念的清清楚楚,原轧钢厂副厂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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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叫啥?这叫带职下乡!人家级別还在呢!”一个稍微懂点门道的青年倒吸一口凉气。
整个田间地头,瞬间像炸开了锅的沸水,轰然譁然!
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王寡妇,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脸色瞬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啊……”
她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泥地里,浑身止不住地哆嗦。
要知道,这两天村里关於辰楠“落魄回乡”的閒话,就属她传得最欢、编得最离谱。
要是新支书追究起来,给她扣个“破坏大队团结、造谣生事”的帽子,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
她想哭的心都有了,王寡妇恨不得现在就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,只求辰楠大人有大量,没注意到她这號人物。
绝大多数社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很快就变成了心服口服的喜悦。
“我就说嘛!辰家那小子打小就机灵,去京城当了厂长,咋可能犯错误?”
“那是!咱们大队饥荒年那会能吃上饱饭,可全靠小楠弄出来的『胜利一號,我第一个服!”
“对!人家是高中生,有文化有见识,跟著他干,肯定能过上好日子!”
但也有一小撮人,躲在人群后面,眼神里透著不服气。
村西头的二流子王老五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:“他满打满算才二十二岁吧?毛都没长齐呢!这也太年轻了,能压得住阵脚吗?”
“就是,按辈分虽然我还得管他叫声叔。但让我听一个娃娃的指挥,这算咋回事?”另一个同龄的男青年酸溜溜地附和道,“要是换我上,我也行。”
不管下面怎么议论,这天,终究是变了。
大队部,简陋的办公室里。
阳光透过糊著报纸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缺了角的八仙桌上。
老支书吴浩然、大队长辰东北,还有戴著老花镜的会计赵有福,三人齐刷刷地坐在桌子一边。
辰楠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主位上,面带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