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招娣来娣和盼娣。
三个人都穿著军绿色的制服,神色匆匆,手里还提著简单的行囊。
“哥。”招娣一进门,就反手把门插上,“部队那边发紧急通知了,让我们立刻归队。”
辰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只有部队大院和文工团这种地方,才是相对安全的避风港。
“回来拿东西的?”辰楠问。
“嗯,拿几件换洗衣服。”盼娣把头髮扎得紧紧的,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,“苏教授也让我赶紧回团里,说最近学校的课都要停了,外面太乱,团里封闭管理,不让隨便出来了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辰楠当机立断,“进屋收拾,十分钟后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屋內,李秀兰一边帮女儿们收拾东西,一边抹眼泪。
“这刚回来没两天,又要走……”
“妈,別想那么多。”来娣一边往包里塞书,一边安慰母亲,“我们在里面管吃管住。”
辰楠站在一旁,看著三个大妹妹收拾妥当。
“到了部队,少说话,多做事。”辰楠再次叮嘱,“尤其是盼娣,文工团人多眼杂,別仗著苏教授宠你就乱说话。外面的风向变了,里面也会有波澜,明哲保身最重要。”
“哥,我知道。”盼娣郑重地点头。
送走了三个大妹妹,院子里显得冷清了不少。
这天中午——
辰楠没去食堂吃饭,而是回了趟家。
刚进胡同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徘徊。
那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棉袄,戴著顶破毡帽,半张脸缩在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看见辰楠回来,那人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辰小哥。”
声音沙哑,带著几分焦急。
正是罗八刀。
那个在什剎海黑市呼风唤雨的狠角色,如今却像只惊弓之鸟。
“刀哥?”辰楠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,確定没人注意,才低声道,“进屋说。”
进了屋,辰楠倒了杯热水递过去。
罗八刀摘下帽子,露出了左脸颊上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只是此刻,那刀疤显得有些苍白,没了往日的煞气。
罗八刀捧著热水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辰小哥,我是实在没辙了,才来找你。”
罗八刀喝了一大口水,像是要压惊,“最近这世道,我是看不懂了。黑市那边,我已经停了半个月了。手底下的兄弟,抓的抓,散的散。我这一天天地蜗居在那个破地下室里,觉都不敢睡,一有动静就想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