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里走夜路是禁忌,这个时候继续赶路是不明智的。
“老赵,你觉得陈三炮这人怎么样?”辰楠反问。
赵铁柱沉吟片刻,从腰间抽出菸袋,点燃猛吸了一口。
烟雾繚绕中,他脸上儘是享受的神情。
“陈三炮……”他咂咂嘴,“早些年打过几次交道。这人手底下带出来的人確实有两下子,听说年轻时在东北老林子里跟人学过套熊。但性子太独,吃独食惯了,在咱们这一片的猎户圈里名声不咋地。”
王大锤凑过来,这个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说话瓮声瓮气的:“要我说,他开价五千块猎熊,这事儿本身就透著邪性!咱们这儿又不是长白山,一头黑瞎子在黑市能卖三四千块顶天了,五千我觉得不可能!”
李二狗和孙老四两个年轻些的猎户也跟著点头。
辰楠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,赵铁柱经验老到也谨慎,王大锤力气大胆子也大,李二狗机灵,孙老四沉稳。
这四人都是胜利大队土生土长的猎户,靠山吃山,对黑风岭的一草一木都熟。
而他辰楠,一个十八岁的城里小子,按理说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。
可偏偏这四人,都眼巴巴地看著他,等他拿主意。
“这一票干不干?”
“辰小哥,你就说咋办吧。”赵铁柱最终道,“咱们听你的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不止因为辰楠是辰东北的侄子。
最主要的原因是辰楠就是个变態,力气大不说,还能单枪匹马猎杀野猪,这份战绩在整个公社独一份。
而且四人隱隱感觉到,这个看似文弱的城里少年,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比如他永远充沛的体力,爬了一天山路,赵铁柱四人都累得够呛,辰楠却只是微微出汗。
比如他看人看事的眼神,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洞悉。
辰楠从怀里掏出水壶,抿了一口灵泉水。
清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,驱散了山夜的寒意,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。
“五千块的熊瞎子,肯定有问题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我爷爷念叨熊掌念叨了一辈子。如今有机会,我倒是想试试。”
辰楠顿了顿,眼前浮现出爷爷那双浑浊却闪著光的眼睛。
老爷子年轻时候吃过熊掌,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著。
若是他能整一头熊回去,估计老爷子得乐坏了吧。
“所以熊瞎子,我要猎。但不是跟陈三炮一起。”
辰楠可不想跟那伙人一起,怕被人背后放冷枪。
真要猎杀熊瞎子,不跟他们一起去也是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