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醒。他这两天脾气大,一点小事就摔摔打打。 她侧身躺着,脸朝墙,盯着那块发黄的墙皮。这墙还是六二年搬进来时粉刷的,二十年了,裂了好几道缝,像老树皮。 老易在旁边睡着,呼吸均匀。但她知道他也是装睡。他真睡着的时候打呼噜,不打呼噜就是醒着。 两个人就这么装,装到后半夜。 后来老易实在躺不住了,起来披衣服,坐在堂屋抽烟。烟味从门缝钻进来,呛得她眼睛发酸。她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着外头一明一灭的火柴声,数到第十三根,老易才回床上躺下。 那时候天都快亮了。 五点半,易大妈照常起床。 她把被子叠好,枕头拍松,床单拉平,一个褶都没有。这是几十年的习惯。然后下地,趿拉着那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,轻轻拉开门。 外屋桌上搁着个搪瓷缸子,里头是老易昨晚上没喝完的茶,茶叶末子都泡烂了。她把茶水倒进窗台那盆吊兰里,端着空缸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