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飘飘一句婉拒,堵死他后续的话。
四目相对,一瞬交锋。
两人面容皆是平静无波,眼底却暗流涌动。
一个沉冷锐利,裹著长兄威仪与探究。
一个温润坚定,要护著身边人,寸步不让。
谁也不肯退。
两人目光胶著,注意力却都凝聚成一点。
落在那具即將靠过去的纤细身影上。
只差一指的距离,她就要贴上他的肩头。
就在触碰发生的前一剎那,或许是被人注视带来的不安感,柳闻鶯猛地激灵,从睡意里惊醒。
清凌凌的双眸有了片刻茫然,旋即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,险些做出坏规矩的事,茫然被惶恐取代。
她仓惶抬眼,正对上两道目光。
大爷视线深沉难辨。
二爷眸光明润温泽。
糟了!
定是自己打瞌睡失了仪態,惹了他们不悦。
“奴婢一时睏倦失仪,惊扰大爷二爷,求二位爷恕罪。”
她话说得很轻,没有惊动老夫人,但话语里的愧疚之意却丝毫不减。
裴定玄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转向车窗外,神色沉敛,一语不发。
车厢內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。
就在柳闻鶯几要被沉默压垮时,裴泽鈺清琅声音响起。
语调是惯常的平和,甚至带著解围与安抚。
“无妨,路途漫长,难免睏乏。”
“谢二爷体恤。”
感激与后怕交织,柳闻鶯紧绷的神经略略鬆弛。
可再也不敢有睡意,就算掐著掌心,也將脊背挺得笔直。
接下来的路程,柳闻鶯再没合过眼。
大爷不再说话,二爷也安静看书。
只有老夫人均匀的呼吸声和车外不变的行进声。
队伍浩荡,终於在下午抵达了西山围场外围。
西山层林尽染,猎场范围极广,旌旗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