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裴薄妍就是冷淡的性子,戴着口罩目光散漫地玩着手机,只觉得吵闹,更懒得应付大人之间无聊又啰嗦的社交,躲了出去。
隔壁名为“思安”的告别厅,也在举行追悼会。
裴薄妍手背在身后,好奇心驱使她朝里面张望。
目光先被最后一排椅子上的少女吸引。
那是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,侧脸被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挡,看不清眉眼,一身黑压压的运动服,低着头,气压很低。
少女麻木且机械地摆弄着一枚硬币,硬币在指背上不停来回翻转,让人眼花缭乱。
裴薄妍想象不到怎么会有人把硬币都能转出花,手指是有多灵活?
那女孩似乎是察觉到裴薄妍的视线,硬币从尾指翻滚回拇指的时候,被她一把握进掌心,塞回了口袋。
不让看?还挺小气。
裴薄妍收回目光。
又打量起这间告别厅,面积很小,棺材的装饰也显得有些简陋。
挺特别的,有两张遗像。
相框里是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,大概是母女。
一位穿着黑衣服,长相温婉的女人红着眼睛,在同来悼念的人说着什么,时不时看向门口的坐着的女孩,目露担忧。
小小的告别厅里,来悼念的人屈指可数,和隔壁的热闹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里死亡带来的哀伤与悲痛却更浓厚。
甚至让裴薄妍难得发了回善心,回去拿了瓶温热的竹蔗水过来,递给女孩。
“请你喝。”
女孩抬起头,戴着口罩的裴薄妍看清了她的模样。
还未完全长开的一张脸,五官利落分明,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敛在发丝后面,明明看起来稚气未脱,却让人觉得难以靠近。
右眼下方,有颗漂亮的红色小痣。
女孩目光落在裴薄妍手里的那瓶水上,没接,抬手将运动服的帽子扣了下来,把眼睛藏起来。
裴大小姐十七年的人生里没有过这种“冷遇”,当即不高兴地将手收了回来,冷哼一声。
“扮晒嘢(真装)。”
她骄傲地转过身,想找个垃圾桶丢掉竹蔗水。
垃圾桶在门口,本就打算出去透透气。
裴薄妍走到门口,听到周围人说,“思安厅”里去世的是女孩的母亲和姐姐。她父亲是警察,三年前因公殉职,现在母亲和姐姐也走了。一家四口只剩她。
“可怜的孩子,才十二岁。”
细语入耳,裴薄妍看着湛蓝的天空发怔。
想丢的竹蔗水一时忘了丢入垃圾桶。
殡仪馆周围种了不少绿植,夏末初秋蚊虫仍旧很多,树上的一只天牛好死不死落到出神的裴薄妍身上。
裴大小姐吓坏了,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和仆从环绕,让她不习惯大呼小叫,那虫子黑黢黢又大只,她也不敢弄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