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而宫中宴席禁饮烈酒,今日这“杏花白”是杏子李子酿的果酒,度数极低,平日里给女子喝的,十几杯也醉不了人。
绿翘在一旁暗暗期待,只等楚念辞下手,阿依朵倒霉之后,她好一箭双鵰、黄雀在后。
眾人正簪花饮酒,对面河岸上忽然出现一个身影。
眾妃突然爆发出一阵轻轻的惊嘆声。
端木清羽果然听从她的恳求,走到了水边。
一身毫无纹饰的月白素袍,头上也只簪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玉簪。
无奈他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不简朴了。
这么一身白衣从那满天云霞中行来,耀眼得不行,根本让人难以忽视。
也难怪乎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远远地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见他临水而立,身后桃花灼灼。
那花色云蒸霞蔚,己艷到极处,他长身玉立渊停岳峙硬生生將那一片桃海衬成了背景。
桃花再艷,终是死物。
他这一立,便是人间春色,便是人间的四月天。
阿依朵手执托盘站著,望著端木清羽的身影,目光痴缠沉迷,呆呆地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眾人目光已经全被那边吸引。
夏冬正端著簪花托盘,也抬眸看见端木清羽,即便如师太一样古板的她,也微微走了一下神。
楚念辞要的就是她这个走神。
便趁她转头,將那枚花针放在了最上面一朵花旁边。
夏冬回过头拿起最上面那朵花,手上忽然一刺。
她瞳孔骤缩,手指上已被深深插入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。
这针眼熟得很。
她心中有鬼,因为这梅花针正是她前些日子交给鶯儿的那枚。
她哪敢声张?
悄悄拔了针,避到一旁,心中惴惴不安。
由於心神不寧,便想著告辞。
阿依朵满脸堆笑又给他递了一杯杏花酿:“今日多谢姑姑相帮。”
夏冬不好推辞,只好接过酒,避到一边,將好酒喝了。
阿依朵早已神思不属,刚好太后已遣了竹青送来了暖情酒,並说已经请了陛下去了漪兰阁。
阿依朵心中暗喜,早已把持不住。
她装模作样地在栏杆上歪了片刻,招来阿曼:“本宫有点不胜酒力,回去小憩片刻,你们且去赏花吧,难得聚一回,务求尽兴而归。”
嘉妃忙领著眾人笑著应了。
夏冬也连忙告辞:“皇后娘娘身边离不得人,左右这里无事,奴婢告退。”
阿依朵忙让阿曼送她离开。
见夏冬离去,阿依朵叮嘱侍女好生招待,便扶著阿曼出了暖晴榭,一出来,她心中一阵阵火热,急匆匆的去了漪兰殿。